烟的痕迹。
曲松宗（县）的格幸城离我们的沁卡小村只不过是二十里左右的直线距离，
但是我们要翻过这座横桓的梅格布里雪山。我们要在风化
碎的砾石片上步行大
半天，穿过即使是在七月里也会飘起雪花的格但山
。这是需要倚靠着力的路
途，在接近了山的时候，骡马也只能在们的拖拽和推搡下十分困难地攀上和
爬下。
我的勇士们簇拥着我缓步向前，在我们之前的是丹增庄园的衣衫褴缕的家
们，他们背负着我们需要的武器、子弹，而更多的是青稞酒桶。走遍了高原雪山
的猎顿珠紧随其後照料着他们，时时地响起击打
的声音∶“快爬，偷懒的
才！”他对着落在了最後的唯一的
卓玛喊叫起来，用皮鞭抽打着她光
的
腿和
。她那条瘦弱的腿摇晃着弯曲下去，卓玛单腿跪倒在了碎石陡坡上。
“该死的才！第一天
活就不听话了！”顿珠跨上去踢她，抓住了她的
发把她往上拉。
卓玛的背上背着的那个古旧的皮柜是喇嘛堆穷的宝物，里面装满了他逃离寺
院开始盗马生涯时带出的经书。而在胸前松弛的下面，用毡子撕出
的毛条胡
地缠绕着，束紧了一个婴儿。除此之外她仍然赤露了全身，手足拖带
着沉重的铁链。在家们那些烂的靴子之间，岩石风化出的尖利的边缘上，踩
着唯一的一双浮肿疏松裂着血的卓玛的赤足。
当我们早晨离开丹增庄园时还是湛蓝的晴空现在布满了滚动的乌云，和山脚
相比这里的气温似乎已经降低了十度，突然狂
地吹拂起来的风中夹杂着细小的
冰粒。在穿过格但山之前我们要最後休息一次∶“顿珠，快到山了，停一停
吧！”
我们裹紧了身上的猎袍围坐下来，感觉到寒气正从衣襟中渗透进来。卓玛仍
是一膝撑地的停留在坡上，全身凝然不动，她的整个的身体已经冻得发紫。
然後响起了婴儿的啼哭。
她努力地试了好几回，把那条曲着的腿从下抽出来，让整个瘫坐到了地
下。但在娃娃哭声的催促下，她用手把自己支撑起来，把枯瘦的两腿缩拢回来并
排着挡在身前，耸起自己瘦骨嶙峋的背脊朝向着风吹来的方向，在这样的两个屏
障之间，她把她遍体赤红的婴儿搂紧在胸上，把自己松软空
的塞进他的
嘴里，但是那小东西仍是不停地哭嚎，把妈妈的
往外吐，卓玛自己也在无声
地哭泣，她更紧地环抱着她的小儿子。被山上寒冷的风吹拂着，她嘴唇上的
所有水泡在几个小时中全部乾瘪了下去，变成一些青白色的硬皮在她的嘴边翻上
翻下，她的唇缝间仍然在向外渗血。
我把一块已经磨成了光板的羊皮扔到她的脚边，家卓玛呆呆地看着那块
残污秽的东西，然後抱着她的儿子扑倒在碎石上，额触及地面。她坐下来把
踢打着腿脚的小东西放到那皮张上面，把他包裹起来。
“卓玛，高原的生过娃娃以後就要爬起来去背水的。我们不是平地，
记住，我们可不像平地那样懒惰和软弱。”
既然已经不能再开说话，卓玛再一次跪下，又朝我磕了一个。
我们穿过了在背
处已经积聚起层层白雪的各但山，在突然开阔的向下伸
展出去的山坡上有一小片与岩石泥土颜色相同的建筑群落，那些小房子就像是被
抛弃了的一堆小纸盒。那就是梅格布里雪山的另一面，连接着雪域、云岭和Ｙ
国三地的
通要道，曲松宗的格幸城了！
我知道，住在这个城中的每一个高原都听说过我的名字，同时他们也不会
没有听说过，住在沁卡村丹增庄园里的那个带兵的代本老爷，这些年来的是什
麽勾当。
代本指的是高原军队的指挥官，大约相当於一个团长。我本并不是雪域政
府的正式官员。我的军队也是当平地进驻了雪域以後，由我从Ｙ国回来自行组
织起来的。但是我在Ｙ国的长期生活使我在那里有了不少的朋友，我在Ｙ国接受
了英国式的教育。而驻守曲松的那个雪域政府的甲本（连长）所率领的高原军队
还扛着长矛呢！这样，我的那些高原的同族们，扎丹寺的格列活佛和曲松宗的宗
本，在面临了平地军队的威势时，就十分恭谨地称呼我为代本大了。
我骄傲於我的名声，我愿意它在雪域高原中广泛地传播，我希望那些将要来
的平地也能够知道。我要向那些包藏了野心的平地和我们自己胆怯的高原
证明，即使是在驻有了平地军队的格幸城中，我仍然可以做我想要做的事。我要
挑战那些外来者的忍受限度。
如果说，他们对我的决心还可能会产生什麽疑问的话，被我带进了格幸城里
的、赤身的卓玛，会时刻提醒他们。我花费了这麽大力气把卓玛弄过梅格布
里山来，可不是打算让她给我的勇士们洗洗衣服的。
我和我的勇士们住在曲宗宗衙的对面，隔着一条土路和一片土场子的，是丹
增建在格幸的土楼。除了在沁卡的庄园以外，丹增的确还是有些产业的。在等待
着迎接我们的平地客的最後几天里，我在扎丹寺的格列活佛和曲松宗帕拉宗本
的支持下四处招募自由的高原，猎和牧民，扩张着我的队伍。在进
了格幸
的第五天，当我坐在帕拉宗本的议事房里的时候我对帕拉宗本说∶“到你那个衙
门旁边的监房里去找个站笼出来。你不会连那个东西都没有了吧？”
“我当然有，还是曲嘎地震的那一年叫木匠彭措用高原栎木钉起来的呢！他
还顺便给我做了一块让犯站的底板，上面钉满了竖起来的小钢钉。我的曲松宗
用的可都是最好的东西。”他说。
他的曲松宗的犯恐怕是被关在了最不好的地方，我跟着他钻进了他那座维
持法律秩序的地下牢狱。在一片黑暗中唯一能见到的东西，就是紧挨着屋顶的墙
壁上那一个透光的小窗。
当然那里很臭，我们等待了一会儿，渐渐地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出来屋子的
中间影影约约有一个长方形的框架。
“叫几个来把它搬出去。”然後我听到角落里有点响动∶“老鼠吗？”
“听到
丛中‘沙沙’响着的就知道是毒蛇，听到屋角里‘吱吱’叫着的只
能是老鼠。”他说∶“这里面的老鼠很大，我们上去。”
“嗯┅┅嗯┅┅”清晰的哼声从里面传出来，再大的老鼠恐怕也不会发出那
样的声音。
帕拉是一整个宗的宗本，我得说，在那样的
况下他显得很有勇气和智慧。
他托起他的大肚子跳到出那边去，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