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她说：“要不，我们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坐下来聊一会儿？”
李青点了点
，同意了。
在酒吧里，要找这种相对安静隐蔽的地方，那可太容易了。那个伙计一听我的话，就带着暧昧的笑容，把我们带进了一个灯光暗淡的小包间里。我本来想在这样的地方，是不是太有那个了？但李青并没有反对，这样的话，我要是说什么反而显得我有些小气，所以我也什么都不说，走进了那个只容两
的小包间里，坐在了房间里那唯一的一张松软的沙发里。
李青在我身边，有点拘谨地坐了下来，和我保持着一点距离。
我有点后悔。仿佛是在期待什么，又害怕什么。
于是赶紧说话，来打
这宁静的尴尬。“李青，你怎么会这样不开心？我上次见到你，你不是挺开朗的一个嘛？”我问她。
李青看了看我，刚想说话，眼睛却从她半闭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我最见不得
孩子哭的，只好给她递过纸巾。等着她慢慢平静。
过了许久，她才稍稍平静了一点。她喝了一
酒，欲言又止，好象又花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说：“我的病死了。”
晕……死个病，那还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吗？医院嘛，是为治病的地方，其实，也正是死的地方。死在医院，那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我靠，用得着这样大惊小怪吗？我真是服了她了。一想起刚才她半天不说话给我的压力，简直让有点生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对了，难道她对那个病……芳心暗许？这也有点太荒唐了，要是那样，这个死鬼倒也是艳福不浅……
我于是问：“那个病……是你朋友？”
李青又摇了摇，说：“不是的，他仅仅是我的病，我以前从来就不认识他……”
我大大长长地喘了一气说：“原来是这样，那，在医院里，病不治而亡，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说完这句话，忽然想起小丽也躺在医院里，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象被自己用刀子，狠狠地捅了一下，顿时，心暗淡下来。
李青没有觉察到我的眼睛里的
霾，只是沉浸在她自己的忧伤里。
她说：“你不明白的……这半个月来，我每天都去看他，看着他一点点的好起来，也许这样下去以后，不用十天，他就能出院了……可是，昨天，我查房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可是，查房之后，还不到十分钟时间，他就忽然死了……真是莫名其妙，连抢救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突然死去了……”
我听了，真是想笑。不就是死了一个病嘛，有什么稀奇的？
李青接着说：“前几天，也是的，我主治的一个孩子，我给他做过心脏手术之后，出现了心脏停跳……我给他做了急救，当时，他的心跳也恢复过来了。但是，过了十几分钟以后，他还是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哦？”我不好意思打断她的话，但事实上并没有兴趣听她说这些，特别是她说的这些让我联想起小丽躺上病床上的危机。
李青的手紧紧握住那只薄薄的玻璃杯，象梦呓一样接着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呀！绝对没有一丝差错。我曾经这样救过许许多多的生命，可是为什么，这几天，这几个病的生命，从我的手底下，象蒸汽一样，忽然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呢？……我好象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和我争夺他们的生命，真的！我好象能感觉到他们在我身边把我的病的生命堂而皇之地抢走一样……是的，真的是这样……在我为他们做手术的时候，我忽然会感觉到自己的后脊梁发冷，好象有在冷冷地看着我在徒劳地做着毫无意义的抢救，好象我能在刹那之间，看到那血渍里有一张张面目可怖的脸……这让我害怕，有一种从心里的恐惧……我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是，这让我越来有种要崩溃的感觉……”
“可能纯粹是心理作用吧……”我
了一句话之后，又忽然觉得自己跟医生谈论她的心理问题，是个可笑的举措。于是自己觉得难看了一下，于是飞快地端起酒杯，喝了一烈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