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门缝底下的光已经灭了。她睡了？还是只是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
着刚才的事？
把睡衣递给婷婷后，我回到客厅，打开电视。屏幕上在播什么综艺，一群
在笑，声音很吵，但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婷婷洗完澡出来，穿着我拿给她的那件丝质睡裙。浅
色，吊带，裙摆只到
大腿中部。她擦着
发走过来，坐在我旁边，很自然地靠在我身上。
「今天静在家吗？」她问。
我心里一跳：「在。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她打了个哈欠，「感觉她最近好像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上来。」婷婷歪着想了想，「就是……有时候看她眼神，总觉得她
在想什么事。问她她又说没事。」
我没接话，手心却开始冒汗。电视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我看不清她
的表
。「对了，」婷婷忽然抬起，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峰下周
可能要回来一趟。」我浑身一僵，血
好像瞬间凝固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电视
里的笑声变得遥远而扭曲。
「回来？」我的声音
涩得厉害，「为什么？他怎么突然要回来？」
婷婷转过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了，我没抓住。
「说是公司有点事，要回来处理一下。」她顿了顿，补充道，「具体我也不
清楚，静应该知道吧。」
不对劲。这不对劲。
婷婷怎么会知道峰要回来？她和峰平时几乎不联系。就算联系，也该是静先
知道，然后告诉我们。可现在，静什么都没说，婷婷却知道了。
一
寒意从脊椎爬上来，像冰冷的蛇，缠绕住我的脖子，越收越紧。
「你怎么知道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努力想保持平静，但尾音还是
控制不住地发颤。婷婷没立刻回答。她盯着电视屏幕，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平
静，平静得让我心慌。「我和峰聊了个天。」她终于开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
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聊天？」我的声音拔高了，「你什么时候和峰聊天了？你们聊什么？」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发疼。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峰知道了
？婷婷发现了？他们在背后议论我和静？那些地铁上的触碰，厨房里的拥抱，客
厅里的揉捏——难道都被看见了？被知道了？
婷婷终于转过，直直地看着我。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
水，底
下却暗流汹涌。「怎么？」她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和
静天天双进双出，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地铁上挨得那么近，我就不能和峰聊个天
？」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空气进不来，也
出不去。耳朵里的嗡嗡声更响了，盖过了电视里所有的声音。
她知道了。
她一定知道了。
那些「双进双出」，那些「地铁上挨得那么近」——她看见了。她一直在看
。她什么都知道。恐慌像
水一样淹没了我。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腿在抖，
全身都在抖。冷汗从额冒出来，顺着太阳
往下流，冰凉地滑过脸颊。
「婷婷，我……」我想解释，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话都
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团黏稠的、令作呕的东西。她还在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可
怕。那平静底下是什么？是愤怒？是失望？还是……早就料到的了然？
「你紧张什么？」她忽然笑了，笑得我心里发毛，「我就是随一说。你和
静关系好，我和峰聊个天，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这他妈哪里正常？
我想抓住她的肩膀，想问她到底知道了多少，想求她别告诉峰，想跪下来认
错——什么都行，只要别让峰知道。别让那个拥有静的男知道，我摸了他
朋
友的
子，顶了她的
，还
在了她身上。
但我不敢。我不敢问，不敢说，不敢动。我只能僵在那里，像一具被冻住的
尸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界一点点崩塌。
「老秦？」婷婷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没事。」我听见自己说，声音遥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就是…
…有点累了。」「那早点睡吧。」她站起来，拉着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我被她拉着站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经过静的房门时，我
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起一疯狂的冲动——我想冲进去，抓住静，问
她知不知道峰要回来，问她婷婷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她我们该怎么办。
但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被婷婷拉着，像一具行尸走
，走进卧室，躺在床
上。婷婷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我睁着眼睛，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峰要回来了。
婷婷知道了。
这两个念像两把锯子，在我脑子里来回拉扯，锯得我痛欲裂。心脏在胸
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恐慌的震颤。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在被子底下发
抖，止不住地抖。
她会告诉峰吗？
什么时候告诉？
峰回来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会杀了我吗？还是会更糟——他会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像看一只肮
脏的、背叛了他的蛆虫？
我想象着峰的脸。那张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脸，那双信任我的眼睛。我想象
着那双眼睛里的信任一点点碎裂，变成震惊，变成愤怒，变成憎恨。
不。不行。不能让他知道。
我得做点什么。我得在峰回来之前，把一切都处理好。我得和静谈清楚，统
一径。我得想办法稳住婷婷，让她别
说。
可是怎么谈？怎么稳住？
静今天说了「最后一次」。她会不会已经后悔了？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混蛋，
想彻底摆脱我？如果
我去找她，她会不会直接告诉婷婷，告诉峰？
婷婷那个眼神……她到底知道了多少？是只是怀疑，还是已经确定了？她是
在试探我吗？还是在警？
脑子里成一团麻，越理越。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我的喉咙，
让我喘不过气。我掀开被子，坐起来，大呼吸，但空气好像怎么也进不到肺里
。
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催命的鼓点。
隔壁房间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
是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