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苦子
我不是没经过,知道有今天的高高在上都是千云戈的权势和财富堆出来的,我只要服从他,这天底下任我纵横。
纵然——当初我也反抗过,仇恨过,信誓旦旦想要报复过,只是这一切都太短命。那些壮烈的
感还没有长成参天大树,就被纸醉金迷风流快活的贪享蚀骨焚心,我已如富贵窝里爬出来的玉蛹,再也没有了出淤泥而不染的心
和力气。我自叹不是大丈夫,可心还是骄傲的,所以不肯羞愧,甚至连退后都终于学不会。
于是无波无澜,静如纸水,有千云戈的庇护,没有佃户来收租,没有地痞流氓来扰
,没有官府
吏来欺压——纵使千云戈贵为一朝皇爵,也无奈早在权势的争斗倾轧中,双亲泉下、兄弟疏离,更不知是他命桀还是薄幸,诺大的王府连个
主子都没有,子嗣与他无缘,惯于男宠的家事纠葛随带着沾不着我丝毫,于是,全天下对着我都是一个意思:只要放开身心去享受足以。
这样的生活不好么?我问过自己,现在却被一个小丫
缜怪着问。
我只是笑,好不好
不着我选。
“七少爷真是的,王爷整个心都在你身上,何苦要呕他呢!”说这话的正是我的贴身丫
,芫儿姐姐。
“我还没见过王爷对谁这么体贴,不管怎么着,七少爷跟王爷服个软,王爷没有不回心转意的,真要把王爷惹恼了有什么好呢!”见我一颗痴心都在手里的小书上,芫儿倒依旧诲
不倦。
……把王爷惹恼……
呵呵,我真的把千云戈惹恼了吗?也许吧,这回他是真的腻了,说不定很快我也要被扫地出门。
听说我之前千云戈有过十几个宠妾,都没有熬过半年,就被他风风光光打发出去了,他若要打发我又会怎样呢?我若对着他的放手又该说什么做什么?真是伤脑筋的问题。
不再听芫儿絮絮叨叨,我抬起
,没心没肺地笑笑说道:“芫儿姐姐,你说累了,快把那蔻欢熄了,我
晕。”
芫儿瞪我一眼,咬牙切齿走到香炉边,一边动作一边恨铁不成钢:“再没见过你这么不分轻重的
,四天了!王爷四天都没来销云阁了!”
心里念声“罗嗦”,我仍是装聋卖傻。我怕闹,又一直忌讳自己的身份,当初若不是千云戈坚持,恐怕连芫儿都不会留下,多个
多张嘴,果然不得安宁。
可是——四天了吗?都这么久了,我倚在窗边远远望去,整个王府绿翠红嫣,琉璃飞光,尽收眼底。想想只有我才有这份眼福,心里终究是得意的。
也是因为千云戈的宠,才让我在这从未起过楼的王府中有了座
致的三层宅邸。千云戈最初给我的别院已经羡煞旁
,可当时我却不愿屈从,所以有意刁难,偏说要住在云阁上。没想到三个月之后,就在王府的显赫位置真的盖起座高楼。千云戈牵着我来看,一向凌傲的脸上竞笑意盎然,惊的王府上下不敢大意。
只是那一刻,我看着那个整整大我二十三岁的男
居然疏忽了,于是住进销云阁的
个晚上,我纵容他在我身上撒下了
的种子,从此我不恨千云戈只恨自己。
是
子太平淡安逸才让
容易陷进妄想吧,那些曾经不堪的记忆甚至比经历时还要清晰,而模糊的只有裁判,我已经在这场
生的游戏里迷了路。如果以前料到今
,或今
计量出以前,一切又何去何从呢?
和千云戈的这出故事,到了后世也许什么都好,只有开
不好。
千云戈不是我的第一个男
。
只是依稀记得母亲的死,躺在花街柳巷背后的残败中,我太小,伤心还没有学会,就任
把那个我唯一可以依靠的怀抱带走葬了。
接着的几年便是在当时红遍京都的酥雨阁里听
差使,偶尔反错,或打或骂,却没有觉得太难过。
别
兜我十一岁的那年冬天,我端着热水去给姑娘们添茶,突然就在廊子里被一个
高马大的醉汉拦住了,他夹着瘦小的我就往暖房里走,滚烫的水撒了我一身,我哭了,慌了。
后来老鸨、护院几个
把我从那
手里夺过来,折腾了一番,送走了那
,不但出乎意料地没有罚我,还重新审视起我。
这孩子不错。
我只记得一脸横
的护院说了这么一句。
此后就是识字读诗,下棋弹琴,我住起了姑娘们专有的香闺,穿上了五光十色的绫罗绸缎,连梳
、装扮都周到起来。
那时候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好,虽然有点烦,但终究不用
粗活了,吃的用的都好过从前,我有什么不满意呢。
然后就是十一岁夏天的那个下午,我才跟
师父炼完琴就被老鸨叫去后院。
我穿着湛蓝的丝袍,天太热,就把
发高高绾起,脚下踏的是素白的便鞋。
第一次见顾峥我就觉得这
真是厚道又可靠——可靠,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对不认识的
竟然觉得可靠。
顾峥坐在太师椅上,十分稳重儒雅,他边喝茶边打量我,而我也好奇地看着他。
老鸨面有难色,却不太敢流露,只是陪着笑说,只怕这孩子太小,不懂事。
我于是又对顾峥多了种看法:连一贯张扬跋扈的老鸨都对他小心讨好,这个
肯定不简单。
后来顾峥留下了几张银票,显然老鸨心满意足了,我就决然一身跟着顾峥来到了均赫王府。
从前悠然自得的
子被初到的艰苦一扫而空。
均赫王府里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
冷暖、世态炎凉。
但也就是这些经历让我今时今
清醒地知道,千云戈于我,是恨之
骨的。
如果只是需要粗使的下
,大可不必劳烦顾峥这样有身份的
到酥雨阁里把我买下来,况且,买我的价钱绝对不算便宜。
那么最初在王府里受尽驱使与
隶的唯一原因就是有
故意要折磨我,要我受尽欺凌与羞辱,而如
所愿,那一年中,我的确吃了不少苦
,时至今
,依然心有余悸。
所幸的是,在众
的势利压迫之下,好在有顾峥不时的看顾与安慰,我和顾峥的恩怨正是始于斯。
顾峥大我十二岁,是当时王府总管顾仁凤的大儿子,我们地位悬殊,对顾峥的好,虽然诧异,却感激不尽。我当顾峥是兄长,是死党,是值得刨心剜腹的
。
而真正知道自己的美,是十三岁那年——我险些被王府中的马夫强
,虽然及时救下,但无辜挨了顿打,王府上下更一时流言蜚语,男
们对我也越发不规矩。
就在我要被
生生折磨死的时候,突然一旨令下,我被送给了当时的宰相杜海年。
走之前,顾峥来看我,眼中是道不尽的不舍和怜惜,只有我还傻乎乎以为要逃出苦海了,还好心劝顾峥不要难受将来若得个一官半职也能有所作为。
顾峥无可奈何的一遍遍叹气,最后将一个镶金的玉坠子塞到我的包袱里,木然嘱咐着——收好了以后有难处的话用的着……王爷要重用你你乖乖在宰相府待个几年不要任
……
各有命凡事要看开……
我莫名其妙地听着顾峥说那些话终究当时没有参透。
这些年我对顾峥一直保持着仇恨的姿态,恨他和别
合伙纵陷我,糟蹋我,把我推进万劫不复的炼狱里,其实有时候想想倒觉得,也许那时候他不告诉我是好的,告诉了,该发生的事
能避免吗?不过徒劳些不满和挣扎罢了。
进了宰相府我才知道,我是被当成男宠送去的“礼物”,当朝宰相杜海年偏
青涩貌美的少年,并以此为乐。
第一个晚上,是在挫骨扬灰般的痛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