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忽然亮了一下，李愬也
微微前倾，显然听出了味道。
鹿清彤接着把最敏感的那层窗户纸轻轻揭开，却不让
抓住把柄：「圣任
命康王殿下为帅，前线诸军自然不宜私设主将。此乃纲纪，谁也不能轻易触碰。
可圣旨并未说——各军必须把兵马捆在一处。」
鱼朝恩本来就憋着气，闻言脱
而出：「你们若都分开了，咱家监军监谁去？」
童贯一听，忙把他往旁边扯了扯，低声道：「让你别说让你别说你还说，哎…
…」
鹿清彤像是没听见那句刺的话，继续往下推演：「我军新败不假，可
兵
并不缺。若以三军尽聚一城，反倒叫安禄山得了便宜——他只需围困牵制，
我
军再打一次硬碰硬。可若分作数路，各自持锐而行，广阔平原之上，叛军纵有
九万，也难以全军出动来捕捉每一路。」
她抬手指了指堂中那张粗略的河北舆图：「就像此前安禄山抓不住孙将军的
骑一样。我们几路大将分别行动，他九万合在一处，便看不住四面八方的粮
道、桥渡、县城与民心。我们要他为难。」
「他若敢分兵，」鹿清彤语气更笃定了些，「以我诸位将军的本事，每路吃
掉他一路，并非奢望。况且，赵充国麾下郭子仪将军也将要出太行。若我军有一
路北上接应，或夺取要点为郭将军开道，则更可把战局做活。」
堂中渐渐安静下来。许多原本只盯着「败」「守」两个字，此刻才重新听
见「活路」二字。
鱼朝恩先前还气得脸色发青，这会儿听到「郭子仪将要出太行」，眼神却忽
然一亮，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
。他不是善谋之，但最会嗅「圣意」与「功
劳」的气味。郭子仪固然重要，可他心里转得更远——那封从幽州方向递来的密
报里，写着「吴三桂愿举义归朝」。
「吴三桂……」鱼朝恩低声念了一遍，随即挺直了腰板，像是忽然又找回了
监军的威风，「若此真肯回
，岂止是解邺城之围？那是断安贼之根！」
堂内众将神色各异。有冷笑，有沉吟，也有
脆不信——幽州军里爬
出来的狠，凭什么说降就降？可鹿清彤并不急着泼冷水。她知道这话若当场否
了，鱼朝恩只会把怨气记在众将上，反倒坏事。
她顺势接过话，语气平稳：「既有此说，鱼监军不妨抓紧与吴将军联络，
问明其意，定下时
与凭信。若幽州方向真能拨
反正，于我军是大利。」
鱼朝恩听得更得意，仿佛功劳已在手中。
这时，孙廷萧先前那
怒气也已散去几分。他不看鱼朝恩的脸色，只把话说
得净利落：「鱼监军，你若真能把吴三桂说动，可千万把话说周全。发布页Ltxsdz…℃〇M吴三桂若
举义，这边不必他来凑热闹。他只需把榆关一线守牢，停了叛军的粮与丁壮来
路，便是大功。」
这话既给了鱼朝恩台阶，也把风险压到了最低——吴三桂若是假降，至少也
不让他「
腹地」搅局；吴三桂若是真反，守关断饷就是最要命的一刀。
然而鱼朝恩本就被当众辱过，心中那恶气还没散。他听见孙廷萧开，竟
连一句应付都懒得给，只冷冷一哼，拂袖便走。
「咱家自有分寸。」
话音落下，已出了门槛。门帘一掀，夜风灌进来，烛火一阵跳，堂内又
静了静。
仇士良更不堪，方才被吓得魂不附体，这会儿缓过一点，仍是面无色。几
个亲卫连哄带抬，把他像搬一袋面似的抬了出去。他嘴里还哆哆嗦嗦不知念叨什
么，早没了半点「统军大将」的样子。
这一走，堂上便只剩童贯一个宦官监军。
童贯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场面再撑起来。他脸上那副「圆滑」此刻
显得有些可怜，却也的确是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状元娘子说得在理。」童贯连连点，挤出几分笑来，「讲究，真是讲究。
这样，咱家即刻上报康王殿下——就说邺城大战，我军虽不利，却已另有对策：
守城不死守，分路牵制，待太行援军；另有幽州吴三桂一事，咱家也一并请殿下
快点给个章程。>ltxsba@gmail.com」
鱼朝恩拂袖而去，仇士良被抬出门，童贯又是个「万事好商量」的，衙署大
堂内的空气终于从先前的窒闷变得松快了些。
鹿清彤见事已成型，并不贪揽功劳，微微退了一步，声音温和：「我毕竟不
知兵，方才所言不过是抛砖引玉。具体如何排兵布阵、何去往何处，还是得靠
各位大将军定夺。」
孙廷萧没说话，只含着笑点了点，目光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鹿清
彤便顺势退回他身侧，与赫连明婕等并立。
此时堂上的格局倒显得比战前更「合理」些。三大将军各据一方，身后是各
自心腹
将，
中间没了那些瞎指挥的外行，只剩下一个「懂事」的童贯。
徐世绩也没急着谈兵，反倒先把目光投向了鹿清彤，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
欣赏：「状元娘子不愧是金殿夺魁的物，虽自谦不知兵，但这番『死局求活』
的见识，便是军中也难得。」
夸完一句，他话锋一转，却落在了另一处要害上——玉澍郡主。
「郡主，」徐世绩微微欠身，「您随军多，虽非军籍，却也亲历战阵，几
番出生死，这份胆识早已胜过多少须眉。且郡主乃皇室贵胄，得圣恩宠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童贯，意有所指，「童监军此番向康王、向圣禀报
战况与方略，若能请郡主一同联署，岂不更显分量？」
童贯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这徐世绩果然是只成了的老狐狸！
战败之后上书，最怕的是什么？是圣不信，是圣觉得你们推诿塞责。可
玉澍郡主不一样。她是皇室血脉，是圣疼的晚辈，又是个「局外」。她说
的话，在圣眼里天然就带着几分「公道」与「客观」。有她联署，这封报平安、
定方略的折子，便多了几层护身符。
玉澍郡主也不推辞，她虽平有些傲气，但也分得清轻重。此时此刻，能帮
孙廷萧一把，能帮这支大军一把，她没理由拒绝。
「玉澍自当协助。」她点了点，答应得脆利落。
事
料理妥当，徐世绩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岳飞与孙廷萧，语气里带了几分
探询：「两位将军，既已定了『分兵牵制』的大略，想必心中已有打算了吧？」
衙署内的烛火已换过一
，堂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