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月亮露出半个脑袋洒下清幽的光,狗吠声响彻小镇。
严锦尧似是自言自语地问,“她怎么办?”
“什么?”严路红冻的直揉耳朵没听清他的话,严锦尧又说了一遍,严路红听清了,拔高音量很是意外。
“什么怎么办,
子照样过呗,四肢健全还能饿死吗?再说,他们家里指不定多少存款呢咱们
什么心,天太冷了,快回去吧。你这几天哪儿都不能去,老实去葡萄园修枝,来年有个好收成。”
“知道了。”
冬天葡萄要修枝,不然容易坏掉或减产,严锦尧懒,每年年底修枝他都会拖到下雪,等他忙完十几亩的葡萄园也已经过元宵了。
距离郁父离开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严锦尧忙走不开不知道郁莞琪家里的
况,就会叫暖暖来问话,暖暖几乎每天都往郁莞琪家跑,跟他如实汇报。
郁母在得知郁父离开的消息不出意外地犯病了,幸好吃了药给控制住,前几天还有邻居大妈大婶帮忙照看给母
俩给送热乎的饭菜。
只是年关每家都有事忙,后面去的
就少了,因为暖暖去的太勤严路红还骂了她几次。
毕竟在他们眼里,
既已离开,亲
再多伤感也无济于事,
子还得照常过。
听完暖暖的叙述,严锦尧说,“快开学了,你赶紧复习功课,别往她家去了。”
暖暖会错意,急的眼睛都红了,“哥,你怎么跟他们一样,难道不管琪琪姐和她妈了吗,你都没看到她妈发病可吓
了,琪琪姐别说做饭了就是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这样子她还怎么上学啊。”
严锦尧点了根烟,仰
望天,“不是不管,而是现在都忙,等忙过这阵吧,你成绩提不上去再往她家去我姑就该揍你了,我明天去她家看看
况再说。”
他姑的脾气他知道,热心也有,但不多。
送几顿饭可以,但每天去送指定是不行。
暖暖得了他的保证,抹一把眼角的泪对他笑说,“哥哥,你最好了,我一定好好学习这样去找琪琪姐我妈就不会说我耽误学习了。”
严锦尧轻拍她
,淡淡地笑,心中却苦涩不已。
那个小丫
该怎么办呢?
第12章心疼她
郁莞琪在房间写作业就听嘭的一声巨响,连忙跑出去查看,就见椅子歪倒母亲摔在地上,一只花瓶四分五裂,碎屑扎进她手掌中鲜血直流。
“妈妈,你先起来,我给你上药。”
郁母像是听不到她说话,任凭她如何拉扯就是赖在地上不起来。
郁莞琪拉的一身汗,只好将医药箱拿过来,翻出酒
和棉签,然而郁母并不配合,挥手将医药箱打翻,里面的药物全都飞了出去,滚的满屋子都是。
郁莞琪擦药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各种药滚进沙发桌肚内,郁母将踩翻的椅子扶起来,脚踩上去继续未完成的事。
郁莞琪看着柜顶那张跟她有着同样面容的
孩照片,许久才起身将它给拿下来,郁母赶紧抱在了怀里,
中喃喃,“琴琴,我的琴琴宝贝,琴琴宝贝……”又从
袋里拿出另一张照片,是郁父年轻时候的单身照。
她将两张照片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中不断喃喃,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妈妈,你先起来,地上凉。”
郁母根本不理。
“妈妈,我们回屋。”
换来的依旧是沉默,还有用力的推搡。
郁莞琪只觉心力憔悴,坐在地板上,目光空
地望着窗外,听着外面传来的车辆
行声,内心荒凉无比。
父亲离开后,本来病
有所好转的母亲抑郁症更严重了,倒是不出去
跑了,就是
翻东西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屋里所有的东西她一天都要摔十来遍,不让她摔她就发火,跟不认识她一样,还会把自己反锁在房间。
有一次,她担心母亲一个
在房间想不开,翻窗户去看摔了下来,膝盖肿了一周,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
短短的二十天,她已经被母亲折腾的形容消瘦心中绝望,明天就开学了,而她的寒假作业还没写完,而且开学后她还要面临一个更大的难题,她上学谁来照顾母亲?
乡亲们每天都来看望,端菜送水,见她忙不过来还会帮她照看一下,可是总不能老是麻烦
家。
如果她选择照顾母亲,就不能上学。
不上学肯定是不行的。
想着,泪水无声滑落。
她今后要怎么办?
已经立春,可是她的心却凉寒如冰,连窗外的鸟雀声听来都如此刺耳。
郁母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脚步飞快地往楼上去,郁莞琪赶紧追上去拉住她,“妈妈,你不要上楼,会摔下来。”
一次她脚踩空崴了脚,修养了两个月才好,当时有爸爸照顾可是再崴伤了她要怎么照顾?
郁母挥手将她推开,十来岁小姑娘哪有成年
力气大,当即就被甩倒在地上,额
撞到茶几角,立刻红了一大片。
“啊……”郁莞琪痛的叫出声,严锦尧在半掩的门外看了许久,此时才推门进来,没说话,而是将她扶了起来,从屋里各个角落找到药品,拿了红药水和棉签来。
“先把我妈妈弄到卧室里,她会
跑
摔。”
严锦尧点了
,也不管郁母的反抗,直接将她扛到一楼卧室,问她,“钥匙呢。”从外面反锁。
郁莞琪摇
,“不行,不能锁她,她会翻窗户。”
严锦尧皱眉,关于郁母的病
他都是从别
中得知的,亲眼所见才知道有多吓
多无奈,刚刚见她坐在地上面对母亲无理的举动表现出的茫然和痛苦,让他看了都心疼。
父亲离世母亲发病,她一个十几岁的
孩要如何承受。
“那怎么办?”严锦尧问。
郁莞琪没说话而是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出来时抱了一沓厚厚的相册,郁母见了相册才安静下来,在沙发上默默翻看起来。
她说,“医生建议不要让她看过去的东西,可是不给她看她就会闹,闹的厉害了我才会拿给她。”
严锦尧用棉签蘸了酒
和红药水给她额
上药,才说,“明天你去上学,我帮你看着你妈。”
郁莞琪诧异地看他,“可是你要看葡萄园。”
“之后的半个月我都不会很忙。”
“可是我妈妈不能离
视线。”在她不闹腾的时候最少也要看六七个小时,几乎能占去
大半天的时间。
“我把她卧室的窗户焊死,她翻不出来,而且,你要再多去拍些照片给她看。”
她的同胞妹妹跟她长的一模一样,照片能安稳郁母的心,那就多照一些给她看,最起码她不会再折腾。
“这样……可以吗?”医生的建议是让她慢慢遗忘过去,若是每天都看妹妹的照片就跟医生的建议背道而行了。
“不这样也没更好的办法了,除非你不上学了。”
“好。”
有爸爸在她还有依靠,现在依靠没有了她就要靠自己,而她以后唯一的出路就只能靠上学了。
很快严锦尧就找来了不锈钢棍子和电焊将郁母卧室的大窗户给上了安全网,又带着郁莞琪去镇上照相馆拍了好些照片,照片当时
就刷了出来,做成了一个个小大不一的相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