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收到说一声。」回家的次数也固定在一年一次，逢年过节也不再赶上。村里
半开玩笑地说，城里媳
厉害，把男攥得紧。她嘴上替儿子解释，说工作忙
，说路远，可心里那点沉甸甸的失落，没有地方放。
今年不同。老
子走了。过年这趟，是她催了几回才定下来的。守孝第一年
，总得回门——这是规矩。但在她心里，不止是规矩。她要让这个家重新有个位
置。
这些年，大儿子在城里成家立业，
子越过越体面，她却隐隐觉得，他在那
个小家庭里慢慢退到了后面。回不回家看安排，过年在哪儿过要商量。她不愿承
认那是疏远，只把它理解成——被带偏了。这一次，她要把话摆明。在这个院子
里，姓文的是主。血脉在这儿，牌位在这儿，规矩也在这儿。媳可以能
，
可以体面，但终究是进门的。她会让大儿子站在长子该站的位置上。
想到这里，她又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文虎——」院子里没应。
她走到门
，又喊：「老二！来帮妈把这床挪一下。」
文虎慢吞吞从客厅走过来，手机还亮着。
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肩膀宽，但有点松垮，冬天的灰色卫衣领起了毛球，
外面套着一件没拉拉链的羽绒服。发留得略长，压在眉骨上，显得眼神有些
沉。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亮着，短视频的音乐还在
断断续续地响。
「啥啊？」
「啥？你哥他们要回来了，你说啥？」赵桂芝瞪了他一眼，「把这床往
里挪点，暖气别挡住。」
文虎把手机塞进袋，走过去帮忙。他力气不小，一下子把床架推开半尺。
「差不多了吧。」
「再往里点。」
赵桂芝皱眉，「他们城里回来的，怕冷。」
「城里咋了，不穿衣服啊。」
赵桂芝没接他这句，只是蹲下来拍了拍床垫，把褶皱抻平。她今天动作比平
时利索得多，腰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枕套换新的。」她自言自语似的，「那套蓝色的别用了，看着旧。」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浅米色床品，是前几年打折时买的，当时说留着过年
用，所以一直舍不得拆。
文虎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忙来忙去。
「妈，你这么高兴啥。」文虎语气懒散。
赵桂芝停了一下，没否认。「你哥几年没在家过年了。」
她低声说，「你爸走了，今年一个年。」
屋里安静片刻，只听见暖气里水流轻响。她又说：「你多跟你哥学学，别天
天抱着手机。」
文虎嗤了一声，「我就是命不好，运气好点也进城了。」
「你那不是命不好，是心思不放在书上。」
「行了行了，现在读书有个
用。我哥不还是摊上了个好老婆。」
空气突然紧了一下，他嘴上的酸意里隐约藏着自我合理化——既嫉妒哥哥有
好老婆，也安慰自己没落下。
赵桂芝的手顿住，「什么好老婆。」
声音硬下来，「你哥自己争气。」
镇上的话风这几年变了，以前夸的是读书、工作，后来总绕到「娶得好」。
她听着笑，心里却不松。钱按时打，东西按时寄，可年三十从没在这院子里过。
老伴病重那几年，她盼过他多回来几趟，后来没了。葬礼那天，文宇哭得最狠
。可有个念，在夜里慢慢扎根——要是他在身边呢。
她从没说出。她知道怪不得谁，可失去，总要有个落点。
「你少胡说。」她语气冷下来，「你嫂子那种
，一看就不是过子的。
」
文虎笑：「怎么不是？漂亮，家里条件也好，还能让哥在
州站稳。」
赵桂芝哼了一声：「漂亮顶什么用。是要守家的。你看她结婚这么多年
，年都不回来过一个。」
「那不也是哥不愿意回来么。再说，江雪要是我老婆，我过年也不一定想回
来。」
话说出，他自己先顿了顿，像被自己的大胆烫了一下。脑子里毫无预兆地
浮现前两天刷到的那张照片——江雪的朋友圈年会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盘起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
颈，黑色礼服贴合着腰线，灯光打在她锁骨上，像镀了一层薄金。
他下意识夹提了下下体，一丝生理冲动悄然上涌。
「做什么梦呢你。」赵桂芝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
被戳中的怒火，对江
雪的恨意又添了一层新柴，「家能看上你？你好好先找个稳定点的工作吧，别
天天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得脆利落。
文虎脸上的笑僵住，嘴角的弧度慢慢塌下去。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
镇上零散的活儿，帮送货、修水管、跑腿，两个月歇半
个月。嘴上说「自由
」，其实是没要。
「哼，切谁知道呢。」
他懒得再听下去，转身出了卧室。
院子里风有点凉，屋檐下新装的灯泡把地面照得发白，墙上贴的瓷砖在光下
反着冷光——似乎在提醒着这里的一切都是大哥出钱翻修的。
他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找到嫂子的聊天框，江雪的像安静躺在那里
。他点进去，想看看前些天看的照片，结果此刻的空间里空白一片。他心里涌起
一气恼，后悔当初没截图存下来。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可转念一想，去年奔丧时他偷偷拍过几张照
片。于是手指滑进相册，找到那个文件夹。
照片有些模糊，角度歪斜，是从堂屋窗缝里偷拍的。江雪站在院子里打电话
，盘起的发，黑色连衣裙，黑色丝袜裹着修长的腿，脚上是黑色平底鞋。那一
刻她侧身对着镜，风把裙摆微微掀起，露出丝袜边缘的一线皮肤。
他盯着看了几秒，呼吸变得粗重。下体又一次胀起，这一次有些，硬得发疼
，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
他忽然觉得胸发闷，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凭什么好事都落在他哥身上
。好工作，好城市，好老婆。他分不清是恨命，还是恨自己，更分不清这恨里
，有多少是嫉妒，有多少是……另一种更暗的渴望。
远处通往镇上的公路在夜色里延伸出去，偶尔一束车灯闪过，又很快消失。
过两天，大哥就要回来了，带着他的漂亮媳。
想到这，文虎把手机锁屏，塞进袋。点了一支烟。火星在风里一明一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