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线。她往下迈步的时候，身子
微微前倾，我忽然注意到她的腰身那么细，而胸
那么饱满，在紧身羊绒衫的包
裹下，像熟透的果实一样沉甸甸的。
风把她的长发吹
，她抬手拢了拢，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弧线更加明显。
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移开视线。
站台上稀稀落落地站着几个穿军装的
，大概是来接家属的。他们的目光齐
刷刷地投向母亲，有几个甚至忘了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
母亲走到我身边，把手里的行李递给我一个：「走吧，你爸应该在出站。
」
我接过行李，走在她身侧，替她挡着风。余光里，那些军的目光一直追随
着她，像一群饿狼看见了猎物。
出站很小，只有一个铁栅栏门。门外停着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一群穿军
装的站在车旁。
我一眼就看见了父亲。
他站在最前面，身姿笔挺，像一杆标枪。军大衣披在身上，肩上两杠一星在
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他的脸比去年黑了些，瘦了些，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像鹰一样锐利。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母亲身上时，那双眼睛忽然就变了。变得柔软，变得炽热
，变得像二十岁的毛
小子。
他快步走过来，穿过铁栅栏门，在母亲面前站定。
他们就那样对视着，谁也没说话。风呼呼地吹，吹起母亲的发，吹动父亲
的衣角。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他们的目光
织在一起。
然后父亲伸出手，接过母亲手里的行李。他的手指在碰到母亲手指的时候，
微微顿了一下，然后顺势握住，用力握了握。
「路上累不累？」他问，声音很低，带着沙哑。
母亲摇摇，眼眶有点红。
父亲又看向我：「如海，长高了。」
「爸。」我叫了一声，声音也有点哑。
他点点，没再多说，转身带着我们往吉普车走。
那几个来接的军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睛却都忍不住往母亲身上瞟。有个
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也就二十出，目光直直地落在母亲身上，从脸到脖子，从
脖子到胸，从胸到腰，一寸一寸地看，喉结上下滚动。
父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看了那士兵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子，年轻士
兵立刻低下，脸涨得通红。
我们上了车，父亲坐在副驾驶，我和母亲坐在后排。车子发动，驶出车站，
驶进茫茫夜色里。
塔城的夜晚来得早，才五点多天就透黑了。街道两旁路灯稀疏，偶尔有几间
亮着灯的店铺，大多是卖军需用品的。路上几乎没什么行，只有偶尔驶过的军
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母亲脱了大衣，搭在腿上。黑暗中，我看见父亲的目光
透过车内后视镜，落在母亲身上。他看了很久，久到母亲似乎感觉到了，抬起
，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
他们都没说话，但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动。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他们之
间有一种我无法进
的语言，一种只属于他们两个的默契。
我转看向窗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第二章重逢
军区在城北，开了二十分钟才到。大门有哨兵站岗，看见车牌就敬了个礼，
放我们进去。里面是一片整齐的营房，都是灰白色的三层小楼，排列得像棋盘一
样规整。
车子在一栋楼前停下，父亲说：「到了，二楼，二〇四。」
他先下车，然后伸手去扶母亲。母亲扶着他的手下车，动作有些僵硬，大概
是坐车太久，腿麻了。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她站在车旁，跺了跺脚，大衣敞开，露出里面的羊绒衫。
楼上几扇窗户亮着灯，有影晃动。我看见几个脑袋探出来，往这边看，然
后迅速缩回去。
父亲住的是两室一厅的家属房，不大，但收拾得很
净。客厅里摆着沙发、
茶几、电视柜，都是部队统一配发的。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
许多标记。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和母亲的合影，还是我上初中时候拍
的。
「条件简陋，你们将就一下。」父亲说，把行李放下。
母亲环顾四周，点点：「挺好的。」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窗外是
场，有几个士兵还在训练，喊着整
齐的号。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你这儿视野不错。」
父亲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也往外看：「嗯，能看见整个场。」
他们就那样并肩站着，隔着一点距离，一起看着窗外。灯光从背后照过来，
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挨得很近，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父亲去厨房烧水，我坐在沙发上，忽然不知道该什么。这
个家对我来说太
陌生了，陌生得像别的家。墙上挂的地图，茶几上的相框，窗台上的几盆绿植
，都是父亲的，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客，来暂住的客。
水烧开了，父亲端了两杯热水出来，一杯给母亲，一杯给我。他在母亲旁边
坐下，隔着一个的距离。
「军区最近任务紧，明天我还要去值班。」他说，「不过晚上都能回来。」
「嗯。」母亲捧着水杯，轻轻应了一声。
「如海的高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我说，「模考能上重本线。」
父亲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好。」
然后又是沉默。
窗外传来练的号声，整齐划一，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响亮。母亲侧耳听着
，嘴角微微扬起：「还是那个味儿。」
父亲也笑了：「二十年没变过。」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这个家里，他们才是一对，我是闯者
。他们有共同的记忆，共同的语言，共同的过去。而我，只是一个意外，一个需
要被照顾的孩子。
晚饭是从食堂打来的，四菜一汤，装在铝饭盒里。父亲一样一样打开，摆在
茶几上：「凑合吃，明天我让炊事班多做几个菜。」
母亲拿起筷子，夹了一菜，慢慢嚼着。她吃得很少，一小碗饭都没吃完就
放下了筷子。父亲看在眼里，眉微微皱起，但没说什么。
饭后我主动去洗碗，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厨房很小，只有一个水槽和一个
煤气灶，水龙里流出的水冰凉刺骨。我洗着碗，隐约能听见客厅里他们的说话
声，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温柔。
洗完碗出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