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一个书生进京赶考，路过这里，我请他喝酒讲道，品枣尝脍，
一连住了十余
。
那时候的我刚从湖底逃出来，不是之前的我，也不是现在的我，还不识字。
于是书生便教我认字，然后是读、刻，还教我生火，做一些从未做过的事
。
我们白天去河里捉鱼，去树上摘果，晚上点起篝火，一起喝着我偷来的酒，
读他带来的书。我读不懂那些书，但是愿意和他一起读，然后看着他傻笑。
有一天，书生要走了，说去进京赶考。我问他为什么要去？他说可以做官，
为黎民谋生计，造福一方。
我问他黎民的生活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在这里吃享不好吗？
他说不一样，
不只是为自己活的。
我不明白，觉得他可能是被那些书骗了，于是就把他的书都烧了。
他只是笑了笑，拿起木炭在
背上写了两个字，说我什么时候懂得了这两个
字，就明白他的想法了。
他走以后，我守着那两个字，想了很多个夜，还是没有想明白，我觉得他
是个骗子。
后来，岭里来了一位仙，自称爻。他说是来还东西的，但是来不及了，因
为刚才去进行一次重要的封印，受了重伤，七个呼吸后便会死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不像是真的。
然后第一个呼吸，他屈指一弹，扩出一座
府。
第二呼吸，他掌心朝天，卦印整片山岭。
第三呼吸，盘膝石莲之上，将我拘设秘法，阵锁神魂。
之后，便看着外世界，沉默不语。
眼看时间将至，我赶忙问道：“何时方能自由？”
仙答道：“梦主
回，仙胚补天时。”
又问：“所等何？”
仙不言，闭目而逝。」
红狐讲完，林间安静下来，只有耀眼的火光还在上下跳跃，仿佛回应方才的
故事。
卓玄青按捺心神，没有遵循红狐的引导，去问书生写的那两个字。他无法分
辨真假，见师娘依旧不言，便道：「这又是哪里编来的故事？难不成仙把你困
在这片山岭，就是为了返还阵匙？他又怎会知道古墓后会从这里经过？」
「你也很难理解，对吧？」红狐笑了笑，道：「就像那个书生，穷尽自己宝
贵的生命去读书，却是为了造福他……」
红狐说着，正踱到那个“狐”字上，一眼看去，地上字体与红狐的形态和谐
融洽，仿佛古造字之时，本就是依照狐狸的样子临摹而来，就连发音都与狐狸
的叫声极为相似。
它又走到那个生涩的“我”，却与方才完全不同，既身在其中，又格格不
，
不禁笑道：「依照万物的特
来定义万物本身，而这个定义，却与万物本身并
不相同。当以自我为中心，去探寻世间意义的时候，又总喜欢关联历史和群落，
对自我的存在难以捉摸。我，真的了解我吗？」
卓玄青看着狐狸湛蓝的眼睛，愣在原地说不出话，他之前接触过神雕，但并
没有什么
流，当红狐以道童的幻身与他谈时，他也并没有感觉到跨越与隔阂，
直到看着眼前火红色的狐狸张
论道，他才真真切切意识到，正在和他说话的不
是！而是他不能理解之兽！他第一次从非的中听到对的看法，这和评
价自身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习惯定义万物，从自身的角度看待世界，而在万物看来，也可以是那个
被旁观的万物吗？既如此，主观的“我”又是否真的存在？
看着周围黑压压的兽群，那一双双眼睛仿佛在观察，在沉默地思考，卓玄青
一时间陷
的仿徨，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恍惚间，自己不再是思想的主体，而是化成黑夜里无看见的河流，想要竭
力证明自己的存在，却又找不到见证自我的事物，呐喊和仿徨反复叠加在心中每
个角落，令越来越惶恐，神魂似乎都要为之消散。
一只温暖的手搭上卓玄青的肩膀，手心那颗炽热的阵石，宛如
局的棋子，
化成火焰落他的心田，让他从迷茫与错
中找到指引，心神渐渐归于平静。
龙
睁开眼，脸色苍白了许多，她看了一眼红狐，道：「我跌落境界，
心魂尚未梦，无缘感悟道之邃，后再度境，方能答你所问。」
红狐再次化身道童，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却也不在意，喃喃自语道：「有什
么可惜的呢？没有得到，也不会失去，书生曾说，不圆满也是道。」
说着，他取出玉匙，看了良久，忽地冲着如临大敌的卓玄青调皮地笑了笑，
转手与小龙。
看着玉匙就这样到了师娘手中，卓玄青瞪大了眼睛，几乎不能置信。他察觉
不到二者间的较量，方才听红狐一番言语，心神为之大恸，几欲迷失在混沌的识
海，幸得师娘援手，醒来后惊觉方才之凶险，也终于意识到红狐真正的恐怖。
不是它武力上胜过自己，而是阵道心的
神压制。
卓玄青又恐又怒，心中发誓绝不再听它任何一个字，只待师娘点
，便将这
蛊惑心的妖物剑斩碎。这时候见道童竟主动将玉匙还，本能地以为这又是
它的险恶招数，连忙提醒道：「师娘小心，莫要中它诡计！」
小龙应了一声，然后手握阵匙，闭目感应。渐渐的，林中似乎传来隐约的
泉水声，悠远清冽，如鸣佩环。
卓玄青听到若有若无的水声，以为又是妖狐使的幻术，眼神一冷，便持剑当
胸，随时准备动手。
道童看到卓玄青横剑当立的样子，不禁嗤笑一声，戏谑道：「还是个种……」
水声渐消，道童面露期色，看着小龙，意味长道：「你明白了吗？」
小龙点点，道：「那位前辈将阵匙系于此方地脉，又控摄神魂，使你不
得解脱。」她顿了顿，似在心中推演，忽地伸手指向前方，道：「故而无论
想要脱困，还是带走玉灵阵匙，都在系铃之手！」
道童又喜又叹，感慨道：「经年载，岁月无痕，看来真是你了，真是你了……
！」
一旁的卓玄青也听明白了，但是看到那神秘的，心中又不禁顾虑重重，
怕这依然是红狐的计谋，便道：「师娘，这石晦暗不明，福祸难料，既然阵匙
已经找回，不妨就此离去。」
小龙却摇道：「没那么简单，我感知到阵匙与此方天地相连，唯有解阵
方能摘取。」
卓玄青不明就里，笑道：「阵匙都已经到手了，难道还带不出这小小的山岭？」
他话刚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