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打量着她，语气变得轻松了许多，“就剩咱师徒了，那些虚
脑的规矩就免了吧。你知道的，我可顶不耐烦这些条条框框。”
祈月轻轻点了点，算是回应。殿内灯火在她冰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暖光，稍稍驱散了些许那与生俱来的寒冽气息。
“前些年你独自在外游历，依你的
子，想必明里暗里得罪的
不在少数。”林渊的语气转为正色，虽然随意，却透着关切，“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大多数总得给几分薄面，不敢轻易动你……”
“到了如今，刨去那些个早就躲起来，不知死活的老东西，能在修为上真正威胁到你的，恐怕一只手也数得过来，也算是让我少了一块心病。”
他话锋微转，眼神里掠过一丝凝重，“不过，话虽如此，心难测。有些行事，不择手段，毫无底线。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往后行事，须得多思量几步，周全些总是好的。”
“弟子明白。”祈月低声应道。
林渊看着她那张依旧没什么表
、却明显听进去了的脸，摇了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看你这样子，这冷冰冰、一条道走到黑的子，怕是这辈子也改不了了。不过，记着师傅的话，对，多留一分防范之心总是对的。”
“况且你做事向来偏激……往往不留一丝余地，固然爽利，却也容易断了别的生路，也堵了自己的退路。所谓凡事留一线，
后好相见，这并非圆滑，是给自己多留一条路走。”
祈月沉默着，没有反驳，只是那双冰雪般的眼眸
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闪动了一下，旋即又归于沉寂。
“算了，我也知道这些话你未必
听，说多了你怕是要嫌我啰嗦麻烦。”林渊像是自嘲地摆摆手。
“没有。”祈月立刻否认，声音虽轻，却清晰坚定。
林渊看了她一眼，他心里很清楚祈月的子，是那种“我认错，但就是不改”的偏执，多说无益，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伸手
怀，取出一封以玄清宫特有符印封缄的信笺，递了过去。
“好了，说正事。你接下来的行程，替为师跑一趟青云宗。他们最近似乎在举办宗门大比，算算时间，应该还没结束。”
林渊
代道，“将这封信，亲手给他们的宗主，陆余。有些话，当面说反倒不便，落在纸上更稳妥些。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这么麻烦。”
祈月双手接过信，妥善收怀中。
“他们那宗门大比，不过是小辈们切磋玩闹，你去了，就当是散散心，看看热闹也无妨。”
林渊的语气又轻松起来，但末了，他神色再次一正，格外叮嘱道，“不过，你记住一点——无论他们在比试中发生何事，或是宗内有何纠纷，还是发生了其它什么天大的事……你看在眼里便罢，切记，万万不可
手其中。这一点，务必谨记。”
祈月抬眼，对上林渊郑重其事的目光，她再次微微躬身。
“弟子明白。”
“等他们大比结束，你便随青云宗的一同前往‘倒影世界’现界的
所在。要代的，大概就这些了。”
林渊重新坐回墨玉宝座上，姿态恢复了几分慵懒，“你也回去好好歇息一晚，养足
神，明一早便动身吧。”
“是，弟子告退。”
祈月依言行了一礼，转身便朝着殿门走去。清冷的背影在猩红地毯与煌煌灯火映衬下，显得分外孤直。
刚走出两步，林渊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临时想起什么似的随意。
“哦，对了。”
祈月脚步顿住，侧身回望。
林渊一手支着下，看着她，“这趟去青云宗，路途不算近。你要不要带上一两个同门师弟师妹同行？路上也算有个照应。至于进‘倒影世界’的名额，多带一两个，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事。”
祈月几乎没有犹豫，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
“谢师傅关心，但弟子向来习惯独行。况且……若与我同行，往往易生不必要的风波。弟子，不想将旁拖可能的麻烦之中。”
她的回答
脆利落，将自己与隔绝的态度表露无遗。
林渊闻言，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责备，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无妨，”他摆摆手，语气很是随和，“随你高兴便是。不过，若是你临时改了主意，想带谁同去，尽可自便。后有问起，就说是我同意的。”
这话给了她最大的自由与回旋的余地，是一位师长对弟子格最切的了解与包容。
祈月再次颔首，“弟子谨记。”
这一次，她没有再停留，转身推开沉重的殿门。
门外清冷的夜风涌，卷动她雪白的衣袂与长发，旋即，那抹孤绝的身影便融了殿外沉的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