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挣钱的
了，她决定今天晚上给娘俩加个菜。
在菜市场里转了一圈，除了买了些
常的一些蔬菜，她还走到熟食摊子前，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下狠心称了半斤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猪
。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搁在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今天不一样，她高兴，也想让儿子跟着高兴高兴，分享她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懒洋洋地洒在城中村那些密密麻麻的楼房间。
刘波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有气无力地回到了出租屋。
在物流公司
了一天体力活，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都快散架了，脑子里也昏昏沉沉的，只想一栽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可就在他推开家门的一刹那，一
浓郁的、久违的香味儿，霸道地钻进了他的鼻孔，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就拨动了他的食欲神经。
那香味醇厚，带着卤料特有的香气，让他那原本疲惫不堪的
神，竟也为之一振。
“嗯？好香啊！”
刘波的眼睛都亮了些，他下意识地朝厨房的方向望去。
只见他母亲周雨荷正系着那条旧围裙，背对着他，站在狭小的灶台前忙活着。更多彩
昏黄的灯光从顶斜斜地打下来，勾勒出她忙碌的身影。
她微微弓着腰，正拿着锅铲，专注地在铁锅里翻炒着什么，锅里时不时“滋啦”作响，伴随着阵阵勾的香气。
汗水似乎又浸湿了她后背的衣衫，那件半旧的棉布上衣紧贴在她的背上，显出她略显单薄却依然挺拔的脊梁，以及随着她炒菜的动作而微微晃动的、在围裙系带下更显圆润的腰
曲线。
虽然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背影，但在此刻饥肠辘辘的刘波看来，竟也觉得有几分……顺眼？
“妈，做什么好吃的呢？”
刘波一边换鞋，一边忍不住扬声问道。
“小波回来啦？”
周雨荷闻声转过，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红晕和一丝掩不住的笑意。
“快去洗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今天妈给你买了猪！”
听说有吃，刘波更是来了神，三下五除二洗了手脸，便凑到了饭桌旁。
不一会儿，周雨荷便端着两菜一汤走了出来，除了平里常吃的炒青菜和豆腐汤，果然还有一小盘切得整整齐齐、冒着油光的猪，旁边还配了一小碟酱油蒜泥。
“妈，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伙食这么好？”
刘波夹起一片猪塞进嘴里，质软糯，肥而不腻，满
留香，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问道。
周雨荷看着儿子吃得香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
她也夹了一筷子青菜，这才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兴奋与自豪：
“小波，妈跟你说个好消息——妈今天也找到工作了！”
刘波正埋扒饭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有些愕然地看着母亲，筷子上还夹着半片猪。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太听清，又似乎是不敢相信。
“你说啥？你也找到工作了？”
他追问了一句，脸上的表
却不像周雨荷预期的那样惊喜，反而带着几分古怪。
“是啊！”
周雨荷用力点了点，脸上的笑容因为儿子的注视而更加真挚。
“就在咱们楼下那个菜市场，一个月四千块呢！今天都跟家说好了，明天就去上班！”
她满心欢喜地等着儿子的夸奖，或者至少是一句“妈你真厉害”。
然而，刘波听完，却只是愣了几秒，随即嘴角一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语气里带着一子说不清道不明的
阳怪气：
“呵，真的假的啊？妈，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样……能找到工作？我这大学毕业的（虽然自己只是高中毕业，但在和外面吹嘘时一直觉得自己是大学生，只是因为家里没钱上不了而已），当初找工作都跑断了腿，磨
了嘴皮子，家还挑三拣四的。你这才出来1天？再说……你这穿得土里土气的，话也说不利索，谁能看得上你啊？那么快就找到了？我不信。”
儿子这话，就像一盆冰水，从到脚把周雨荷那颗火热的心浇了个透心凉。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一点点地垮了下来，眼里的光彩也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浓的失落和不敢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兴冲冲地想要分享的喜悦，换来的竟是儿子这般夹枪带
的质疑和嫌弃？
“小波，你怎么能这么说妈……”
周雨荷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受伤的委屈。
“妈找工作……也不容易。今天跑了好几家，家都不要我，说我没经验，说我土……这份保洁的活儿，也是妈好不容易才求来的……”
她简单地把白天应聘超市收银员和服装店导购被拒的经历说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她原本不想让儿子知道这些，怕他担心，可此刻被他这么一说，心里的委屈就像
水般涌了上来，不吐不快。
“原来是保洁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工作”
刘波听到这才相信。
“所以啊，小波。”
周雨荷强忍住心里的酸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道。
“工作不好找，能有份活儿就不错了。你现在这份工作虽然累点，但好歹也是在正经公司里，你要好好珍惜，知道吗？踏踏实实地，别怕吃亏，多学点东西，以后总会有出息的。”
她这是真心实意地在劝导儿子，也是在安慰自己。
可刘波听了母亲这番话，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眉皱得更紧了，脸上露出一副明显不以为然甚至有些鄙夷的神。
“妈，那能一样吗？”
他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慢。
“我这好歹也是在物流公司上班，坐办公室的虽然
不到我，但起码也是管机器、看单子的，说出去也好听点。你那个清洁工？扫厕所、倒垃圾的活儿吧？那不是低一等吗？又脏又累，能有什么出息？家听了都笑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这份工作再怎么说，也比你那清洁工强多了，起码让看得起！以后你要是去我厂里，可千万别说是扫厕所的，不然我这脸往哪儿搁？”
“低一等”、“让看得起”，这几个字眼，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了周雨荷的心上。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胸闷得喘不过气来，一透心的凉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她满心欢喜想要与之分享喜悦的儿子，竟然这么看不起她，这么看不起她的工作！
周雨荷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她默默地低下，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滴一滴地砸落在了面前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白米饭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心，彻底伤透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