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手指穿过发丝的触感。
“妈。”她忽然开
。
“嗯？”
“你恨他吗？”
陈菀蓉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恨过。”她说，“当年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恨过，后来一个
带孩子的时候恨过，再后来……就不恨了。”
“为什么不恨了？”
“因为恨没用。”陈菀蓉声音很轻，“恨不能让他回来，不能让你有爸爸，不能让我过得更好。所以就不恨了，把
力放在该放的地方。”
比如工作。比如养
儿。
陈旖瑾睁开眼，看着前方空白的电视屏幕。屏幕上映出她和母亲的倒影，模糊的，扭曲的。
“那你现在还
他吗？”她问。
这次陈菀蓉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这些年从来没停过。妈妈总是想着，当年如果没有退让，一切是否都会不一样。”
陈旖瑾鼻子一酸。
少想起母亲书桌上那些旧照片，那些泛黄的剪报，那些珍藏了十九年的cd。
想起母亲偶尔会在
夜放林弈的歌，坐在书房里，一听就是整晚。
原来那不是怀旧。
那是思念。
“妈。”陈旖瑾转过身，抓住母亲的手，“对不起。”
陈菀蓉愣住：“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陈旖瑾喉咙发紧，“因为我跟爸爸……做了那种事。”
陈菀蓉的手抖了一下。
她看着儿，看着儿泛红的眼眶，苍白的脸，颤抖的嘴唇。她想起今天在会所听到真相时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想起那种心脏被撕裂的痛。
但奇怪的是，现在再想起，痛感竟然减轻了些。
也许是因为儿此刻的眼泪。
也许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在这整件事里，儿也是受害者。
“不怪你。”陈菀蓉说，声音沙哑，“是妈妈不好，没早点告诉你真相。如果早知道……早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
如果早知道林弈和陈旖瑾相遇，她会不会早点出现？会不会阻止儿接近他？
也许会。
但也许不会。
因为她自己，也渴望回到林弈身边。
“妈。”陈旖瑾擦掉眼泪，语气忽然变得认真，“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我想继续跟爸爸在一起。”少说，眼神坚定，“不仅是以儿的身份，更是以……以他的身份。”
陈菀蓉呼吸一滞。
“我知道这很
，很荒唐。”陈旖瑾继续说，“但我不想离开他。昨晚刚知道真相的时候，我确实接受不了，觉得天都塌了。但今天……今天再想，我发现我担心的其实不是伦，而是……”
她顿了顿，声音变小。
“而是怕跟你抢爸爸。”
陈菀蓉愣住了。
陈旖瑾低下
，手指绞着睡衣的衣角：“我喜欢爸爸，好喜欢好喜欢。你不知道，我上学期和爸爸在一起，心里有多开心幸福。但我也你，不想伤害你。所以如果非要选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所以你就想……两个都要？”陈菀蓉声音发颤。
“不是我想。”陈旖瑾抬看她，“是爸爸想。欧阳……
今天说的那些话，你听出来了吗？她想让我们都留下，都跟爸爸在一起。”
陈菀蓉想起欧阳璇那句“欢迎加
这个家庭”。
那个美
说这话时的表
，平静，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好像她邀请的不是加一个伦的家族，而是参加一场普通聚会。
“她疯了。”陈菀蓉喃喃。
“也许吧。”陈旖瑾说，“但我觉得……她说得对。”
少握住母亲的手。
“妈，我这段时间已经经历过一次内心折磨了。上学期，我喜欢上爸爸的时候，每天都在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展妍，对不起嫣然，对不起所有。那种感觉太痛苦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陈菀蓉看着儿，看着儿眼里的痛苦和恳求。
“所以你想……”她轻声问。
“我想接受。”陈旖瑾说，“接受这个荒唐的现实，接受这个混的家庭。至少这样，我不必再隐瞒，也不必再愧疚，可以光明正大地爸爸，也可以光明正大地你。”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
“而且，我们不是唯一伦的。”
陈菀蓉愣住：“什么意思？”
“展妍。”陈旖瑾说，“展妍和爸爸之间，肯定也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陈旖瑾说，“从开学时我刚认识她，展妍看爸爸的眼神就不对。还有爸爸，他看展妍的眼神，也不完全是看儿。”
陈菀蓉想起昨天在机场见到林展妍时的景。
那个少挽着林弈的手臂，靠在他身边，笑容甜蜜得刺眼。她当时以为只是父感好，现在想来……
“而且我觉得，嫣然之前能那么快得手，很大概率是因为爸爸对展妍的感转移。”陈旖瑾继续说，“他不敢碰亲生儿，就把欲望发泄在嫣然身上。嫣然看准了这一点，才趁虚而。”
陈菀蓉倒吸一冷气。
“还有。”陈旖瑾压低声音，“我听展妍说过，欧阳阿姨可能要回来。如果她跟爸爸复合了，那我们怎么办？她会让爸爸的其他留在身边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以陈菀蓉对欧阳婧的了解，那个独占欲极强，绝对容忍不了分享。
“所以……”陈旖瑾看着母亲，“如果我们真想留在爸爸身边，可能……可能需要联手。”
“联手？”
“对。”陈旖瑾点，“我们要结成同盟，面对其他。当然，如果有退出自然最好，但如果没退出呢？”
陈菀蓉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儿，看着这个她养了十九年的少。她一直以为儿是单纯善良的小白兔，需要她保护，需要她引导。
现在她才发现，儿早就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有主见，有手段，甚至……有点狠心的。
“小瑾。”陈菀蓉声音发颤，“你确定要走上这条路吗？”
“嗯。”陈旖瑾握紧母亲的手，“妈妈，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现在退出，你真的能放下爸爸吗？我能放下吗？”
陈菀蓉沉默了。
她放不下。
十九年的时光尚且都没让她放下，怎么可能现在放下？
“所以。”陈旖瑾说，“既然放不下，就像你之前和我讲的，那就去争。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把爸爸留在身边。”
少的眼神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那是陈菀蓉从未见过的眼神。
陈菀蓉看着儿，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妈妈听你的。”
陈旖瑾笑了，扑进母亲怀里。
陈菀蓉抱住儿，下
抵在儿顶，眼眶发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