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宁没有立刻说话,她那双略显清冷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屋内的狼藉——虽已收拾过,但那些裂纹依然诉说着那晚的惊心动魄。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客厅沙发上正准备起身的阿漂身上。
“看来,我来得正合时宜。”莫宁的声音清润,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封泛黄的、封
处印着特殊火漆纹章的信,递给了
弥斯,“这是你父母在出发前往那个地质勘探点之前,托付给我的。他们说,如果有一天,你长大了,或者这个世界发生了剧变,就把它
给你。”
弥斯颤抖着接住信,阿漂也走了过来,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信纸铺开,父母那熟悉而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
“小
,对不起。我们知道自己并不是称职的父母。在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我们选择了那些冷冰冰的岩石和数据,而不是你。”
“关于你的未来,我们做了两手准备。如果你能依靠那个名叫阿漂的年轻
,如果他能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沉稳、坚韧,能护你周全,那我们也算为你寻到了最好的归宿。但如果我们看走了眼……莫宁会立刻接管你的抚养权,带你离开。毕竟,我们不能把
儿的命,赌在一个可能被生活压垮的少年身上。”
信的末尾,字迹变得有些凌
,透着一种
沉的愧疚:
“不管你未来在哪,不管谁陪在你身边。小
,我们只希望,你最后能得到你想要的
。”
空气陷
了良久的沉默。
莫宁推了推眼镜,看着眼眶通红的
弥斯,语气里少见地带了一丝温柔的波动。
“我是来做回访的。”莫宁看着
弥斯,也看着那个已经完全把
孩护在怀里的男
,“作为备选方案的执行者,我需要确认一件事——受访者
弥斯,在经过了这些年的颠沛流离之后,最后有没有得到她想要的
?”
弥斯紧紧抓着那封信,感受着阿漂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
她回
看了一眼,发现阿漂正低
凝视着她,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不再掩饰的
。
不需要任何犹豫。
弥斯转过
,对着莫宁露出了一个这辈子最灿烂、最满足的笑容,眼角虽然还挂着泪光,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嗯,已经有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还要好。”
莫宁看着眼前的两
,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红色眸子里闪过一丝释然。她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向电梯。
“那就好。既然考察通过,那我这个备选监护
也可以正式离职了。”莫宁摆了摆手,
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
,“新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寄喜糖,阿漂总监。”
门缓缓关上。
阿漂低下
,在那双
色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磁
:“听到了吗?我们要是不幸福,莫宁学姐可是随时会回来把你带走的。”
弥斯猛地转身,用额
撞进他的怀里,紧紧环住男
的腰:
“她没机会的。这辈子,我都赖定你了,笨蛋阿漂。”
窗外,今州的阳光依旧灿烂,重建的废墟上,新生的芽孢正悄悄
土。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正眷恋地抚摸着墓碑上新刻下的字痕。
石屑被晚风轻轻吹散。

——他们的
儿,手指微微颤抖着,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刻刀。
那行字刻得很
,就像那个男
对那个


骨髓的
意一样,哪怕历经风雨侵蚀,也绝不会磨灭。
“母亲,才是父亲的第一个
儿。”
随着最后一个标点落下,一直强撑着的坚强仿佛在一瞬间崩塌。
温热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基座上,晕开一朵朵
色的水痕。
“真是的……为什么要让我来写这句啊……”

哽咽着,声音在空旷的湖畔显得格外单薄。她吸了吸鼻子,从大衣的内侧
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被塑封得很好,显然被主
珍藏了许多年。
那是母亲——也就是当年红极一时的网络歌手飞行雪绒,第一次举办线下歌友会时的留影。
透过模糊的泪眼,照片上的画面却依然清晰得仿佛就在昨
。
那是一个璀璨的舞台,灯光绚烂如梦。
照片里的母亲穿着一身洁白的演出服,
色的长发扎成标志
的高马尾,在那光怪陆离的舞台上显得那么耀眼。
她俏皮地对着镜
比着那个经典的剪刀手,闭着一只眼睛wink,笑容灿烂得像是一个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那份快乐几乎要溢出相纸,感染每一个看到它的
。
而站在她身边的父亲,穿着那一身帅气的
色制服,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有看镜
,那双
邃温柔的眼眸里含着浅浅的笑意,身体微微向母亲倾斜。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好多叔叔阿姨——有总是把
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相里要叔叔,有看起来很凶其实很可靠的卡卡罗叔叔,有她很喜欢的会弹钢琴的秧秧阿姨,大家的少年时看着格外的傻气,合影的姿势浮夸又好玩。
儿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父亲的脸庞。
那是怪物降临事件结束后的第二年。那时的父亲,其实刚刚从重伤中恢复不久,却一定要坚持去现场给母亲站台。
那时候的母亲,终于知道了父亲所有的秘密——知道了那些他曾经用来当借
的同事聚餐,加班应酬,其实都是他在黑夜中化身假面骑士守护城市的勋章。
所以在那场歌友会上,母亲当着所有
丝的面,把父亲拉到了聚光灯下。
照片定格的那一瞬间,就像是他们一生的缩影。
他在暗处守护世界,也在明处守护着她那小小的、
唱歌的梦想。而她,用尽全力在发光,只为了照亮他曾经孤寂的生命。
“爸,妈……”
儿把照片贴在心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了一抹和照片里的母亲如出一辙的笑容。
周围的风声似乎变了。
恍惚间,她仿佛又听到了那天歌友会上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听到了飞行雪绒那清甜的歌声在耳边回
。
夕阳彻底沉
湖底,星光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在那张照片的微光中,父亲和母亲仿佛并没有躺在这冰冷的地下。
他们依然那样年轻,那样美好,正站在那个永不落幕的舞台上,父亲依然守在母亲身侧,两
正隔着时光的长河,温柔地注视着她,对她说:
“别哭,我们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