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的气息将她包裹，带着药味和一种
净的、属于他的清冷味道。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怦怦作响。
“公子……您……”她声音发颤，不知所措。
“别动。”裴钰的声音低低地响在她耳边，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哀求的意味，“就一会儿……阿月，就一会儿。”
阿月便真的不敢动了。
她能感觉到公子此刻
绪极不稳定，像绷紧到极致的弦。
她怕自己一动，那弦就断了。
两
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在昏暗的烛光里，在秋夜呼啸的风声中。
时间仿佛凝滞了。
良久，裴钰才极其轻微地开
，声音轻得像梦呓：
“阿月……你会离开我吗？”
阿月心
一震，鼻子瞬间就酸了。
她明白了。
她明白了公子这些
子的沉默，明白了那些她看不懂的眼神，明白了此刻这个拥抱里，藏着他多少的不安和恐惧。
他在害怕。
害怕她像其他一样，最终会离开他。
阿月没有挣扎，只是慢慢地、试探着抬起手，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小，却温暖有力。
“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坚定，一字一句，如同起誓，“
婢答应过您的。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您在哪儿，婢就在哪儿。这辈子，都是。”
她感觉到身后抱着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可是……”裴钰的声音更哑了，“陈大哥他……他对你很好。这个寨子也很好。你在这里，可以安稳过子，不用跟着我担惊受怕，颠沛流离……”
“公子，”阿月打断他，转过身，仰起脸看着他。
烛光在她眼中跳跃，亮得惊，“您听好了。陈大哥是好，寨子也很好。但这里没有公子，就不是阿月的家。”
她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看着他眼中
藏的痛楚和不安，心疼得厉害。
她鼓起勇气，抬起手，轻轻抚上他微烫的额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婢这条命是公子给的，婢的心……也是公子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无论公子变成什么样子，无论我们在哪里，是富贵还是贫贱，是安稳还是危险，婢都不会离开。这是婢的誓言，至死不变。”
裴钰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忠诚、依赖，还有……那处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超越主仆的意。
巨大的酸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同时冲击着他。
他忽然低下，将额轻轻抵在阿月的额上。
这个动作，亲昵得近乎逾越，却在此刻的脆弱中，显得如此自然。
“阿月……”他闭上眼，声音里有了一丝湿意，“我……我不值得。”
“值得。”阿月斩钉截铁，“在婢心里，公子就是最好的，永远都是。”
窗外，风声似乎小了些。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屋内寂静温馨。
这个拥抱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裴钰身体晃了晃，阿月才惊觉他烧得厉害，连忙扶他躺回床上，重新盖好被子。
“公子快歇着，婢去换盆冷水来。”她说着要走。
手却被裴钰再次拉住。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着。
“别走……”他闭着眼，声音疲惫，“就在这里……陪着我。”
阿月看着他脆弱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在床边坐下，反手握住他的手：“好，婢不走。婢陪着公子。”
裴钰似乎安心了些，握着她的手，慢慢沉
了不安稳的睡梦中。
眉宇间那终凝结的郁色，似乎淡了些许。
阿月坐在昏黄的烛光里，看着两
握的手，心中一片柔软的酸胀。
她知道，公子心里的伤，或许一辈子都好不了。
但她会一直陪着他，用她的方式，一点点修补那些
碎的地方。
至于陈大哥……她在心里轻轻叹了气。
他是个很好的，但她心里，早已装不下别了。
从一年前庙里那双将她拉起的手开始，她的世界，就只围着一个转了。
此生此世，唯此一而已。
夜色更，烛火跳动了一下，映着床边依偎的两个身影，在这山的寒夜里，透出微弱却倔强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