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又说:“你叫阿月。是我的……妾室。这里是你住的地方。前几
你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
,所以才会这样。”
阿月听着,点了点
。
可她的眉
依旧微微蹙着,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梗着。
“妾室……”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那你是谁?”
“我叫萧玄度。”他说,“安远侯府二公子。”
“萧玄度……”她又重复了一遍,像在舌尖掂量这几个字的重量,然后抬起眼看他,“你是我的夫君?”
萧玄度沉默了一瞬。
“是。”他说。
阿月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欢喜,也没有排斥,只有一种认认真真的、想要记住什么的专注。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她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嫁给你了?”
萧玄度怔住了。
他该怎么回答?
说你是从青楼买来的?说那一夜发生了什么你根本不想知道的事?说你原本拼了命也要离开我?
他不能。
那些事,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他又何必告诉她?
“你……”他斟酌着开
,“你从前是个好姑娘。 ltxsbǎ@GMAIL.com?com
我们认识不久,你出了些事,我……我把你接了出来。”
这话说得含糊。
可阿月没有追问。
她只是“哦”了一声,点了点
。
“那我家里还有别
吗?”她问,“我爹娘呢?兄弟姐妹呢?”
萧玄度沉默了片刻。
“没有。”他说,“你没有家
。”
这是实话。
她从未提过家
,也从没有
来找过她。
阿月听了,垂下眼。
“原来我是个孤儿。”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淡淡的、认命般的平静,“难怪我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
萧玄度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他不知道她从前是什么
,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那个让她拼了命也要逃出去找的“公子”是谁。
他只知道,此刻她坐在这里,用那双什么也不记得的眼睛看着他,信了他随
编的那些话。
像一张白纸。
等待被涂抹。
可他下不去笔。
因为他知道,这张白纸下面,藏着太多他也不知道的东西。
那些东西,有朝一
若浮上来,她会怎么看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能做的,只是守着她。
等她好起来。
等她想起来。
或者……等她永远也想不起来。
接下来的
子,萧玄度几乎
都来别院。
起初只是坐一会儿,问几句“好些了吗” “药喝了没有”,便起身告辞。
后来坐得久了,开始带些小玩意儿——一包糖渍梅子,一本画着花鸟的册子,一支刻着兰花的木簪。
阿月都收着,偶尔也会问:“公子为何对我这样好?”
萧玄度总是沉默片刻,然后说:“你是我的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阿月便不再问了。
可她心里,总有些疑惑。
这个自称是她夫君的
,对她很好。好到几乎有求必应,好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可他从不与她同房。
夜里她睡正屋,他宿在前院的书房,隔着一整个院子。
偶尔她醒来,能看见他那边的灯还亮着。
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她只知道,每次他来,看着她的眼神里,总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
意。
是别的。
像在等什么,又像在怕什么。
阿月没有问。
她只是安心地待在这座小小的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书,偶尔在廊下发呆。
那些丢失的记忆偶尔会像
水一样涌上来,一闪而过,抓不住。
她看见一张脸,模糊的,温和的,像月光一样清冷。
她看见一双眼睛,里面有疼惜、有渴望、有绝望。
她看见一只手,伸向她,像在救她,又像在挽留她。
可她想不起来那是谁。
只是每次这些画面浮现,她的心就会闷闷地疼。
像有什么东西,被她弄丢了。
很重要的东西。
再也找不回来了。
一个月后,阿月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她开始在院子里种花。
萧玄度给她带了些花籽,说是南边来的新品种,开出来的花特别好看。她便翻土、播种、浇水,
照料,竟也长得郁郁葱葱。
萧玄度来看她时,她正蹲在花圃边,指尖轻轻拨弄着一片刚冒
的
叶。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她抬
,看见他,弯了弯眼睛。
“公子,你来看,发芽了。”
萧玄度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看着那片小小的、脆弱的绿意。
“嗯。”他说,“你照顾得好。”
阿月笑了笑,继续低
拨弄那片
叶。
阳光温暖,微风轻柔,她蹲在那里,像一株刚刚
土的、不知愁苦的幼苗。
萧玄度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
——
如果她永远想不起来,是不是也挺好?
这个念
只存在了一瞬。
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那些丢失的东西,迟早会找回来。
可此刻,他只是贪恋这一点点的、偷来的宁静。
“阿月。”他忽然开
。
“嗯?”
“你……开心吗?”
阿月抬起
,看着他,眼里有微微的困惑,然后弯了弯眼睛。
“开心呀。”她说,“有花种,有太阳,还有公子来看我。为什么不开心的?”
萧玄度看着她那双
净得像山泉一样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因为这不是你的家。
他想说:因为你在等一个
。
他想说:因为你曾经拼了命也要离开我。
可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点了点
,轻声说:“开心就好。”
阿月没有追问。
她低下
,继续拨弄那片
叶。
阳光依旧温暖,风依旧轻柔。
可她的心里,总有一小块地方,是空的。
像被什么
,挖走了一块。
再也填不满。
她不知道那个
是谁。
她只知道,每次想起“那个
”,她的心就会闷闷地疼。
可她想不起来了。
只能任凭那一点点疼,
夜夜,细细密密地,扎在心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