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看着他,一字一句:
“什么都听我的。”
周宵想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
西斜。
久到裴钰以为他要拒绝了。
然后他听见那个年轻
说:
“好。”
从那天起,周宵成了裴钰手中的傀儡。
裴钰让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裴钰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裴钰让他签什么,他就签什么。
他像一个空壳,被裴钰一点点填满。
填进那些裴钰自己不能出面做的事,填进那些需要一张“
净”的脸去办的事,填进那些,可以让这地方变好的事。
第一件事,是铲除那个盘踞地方二十年的贪腐集团。
裴钰让周宵以“新官上任”的名义,宴请那些官员。酒过三巡,他让
将那些官员这些年贪墨的证据,一封封摊在他们面前。
有
当场瘫软,有

大骂,有
试图反抗。
可没用。
因为裴钰已经布好了网。
那些证据,那些证
,那些被他们害过的
,全都在。
一夜之间,十二个官员落马。
七个斩首,五个流放。
老百姓放了三天的鞭炮。
周宵站在县衙门
,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忽然问裴钰:
“先生,你到底是好
还是坏
?”
裴钰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些欢呼的
,望着那些终于见到天
的脸,望着那些被血洗过、终于
净了一点的土地。
“重要吗?”他说。
周宵沉默了。
他不知道答案。
可他知道,从那一刻起,他不想再当那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了。
他想跟着这个
。
无论他是好
还是坏
。
无论他要做什么。
第二个月,周宵被提拔为知州。
第三个月,他的辖区,成了整个岭南最
净的地方。
没有贪官,没有恶霸,没有欺压百姓的豪强。
只有那些被裴钰一手扶持起来的、真正做事的
。
那些
在明面上,周宵在明面上。
而裴钰,在
影里。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动着这方天地的每一根弦。
有
开始传,说周宵背后有个“高
”。
有
说那
是妖怪,能看透
心。
有
说那
是神仙,专门下凡来收拾贪官的。
还有
猜,那
可能是某个被罢官的旧吏,某个怀才不遇的书生,某个——谁也不认识的什么
。
只有周宵知道真相。
那个“高
”,就坐在他那间昏暗的密室里,
夜夜,看着那些永远看不完的卷宗。
他从不笑,也从不说累。
他只是一直做,一直做,像一架永不停歇的机器。
有一次,周宵忍不住问他:
“先生,你图什么?”
裴钰抬起
,看着他。
那双眼,
得像井。
可井底,有一点微弱的光。
“我图一个公道。”他说。
周宵不懂:“什么公道?”
裴钰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
,继续看那些卷宗。
可周宵看见,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那幅画。
画上是一个姑娘,十七八岁,眉目清秀,笑得很好看。
画边写了一行小字:
“阿月。”
周宵没有再问。
他只是悄悄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留下那个
,和那幅画,和那一点微弱的光。
一起待在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