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能听见,“别想有的没的。”
可是没用。
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追随着更衣室的门,耳朵竖起来捕捉里面的动静——拉拉链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她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小曲。
她在开心。
因为要见叶景淮。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这个认知让沈司铭胸
发闷。
林见夏换好训练服出来时,看见沈司铭坐在剑道边,姿势有些怪异——背挺得笔直,
却低着,手紧紧握着剑柄,指关节泛白。
他的脸很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像是刚做完剧烈运动。
“你怎么了?”林见夏走过去,好奇地问,“脸这么红,发烧了?”
经过近半年的朝夕训练,她和沈司铭的关系早已不像高中时那样疏离尴尬。
他们熟悉了彼此的训练习惯,会在休息时讨论战术,会在对方状态不好时互相调侃,甚至会在沈恪不在时偷偷吐槽教练的严苛。
林见夏发现,沈司铭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冷漠。
熟了之后,他也会开玩笑,输了话也不少,而且很闷骚——那种外表冷冰冰、内里其实很有想法的闷骚。
有时候他故意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些离谱的话,把她逗得哭笑不得。
用室友小冉的话说,他们现在的关系“特别像哥们儿”——那种可以互怼、可以互相背锅、可以毫无顾忌打闹的哥们儿。
但真的是“哥们儿”吗?
林见夏偶尔也会困惑。
比如校际赛那个拥抱和脸颊吻,虽然沈司铭说是“庆祝”,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是那种感觉太模糊,她又忙着适应大学生活和异地恋,便也没
想。
此刻,沈司铭抬起
,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哑,“热的。”
林见夏看了眼训练馆墙上显示“22c”的温控面板,挑了挑眉,但没戳穿。她在沈司铭身边坐下,开始绑护手。
“你今天……”沈司铭突然开
,声音依然很低,“化妆了?”
林见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看出来了?很明显吗?”
“嗯。”沈司铭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好看。”
他说得很简短,但语气认真。
林见夏的脸微微一红。
被沈司铭夸好看,这种感觉有点奇怪——不是不好,就是……不太一样。
如果是叶景淮夸她,她会甜蜜会撒娇;如果是室友夸她,她会得意会傻笑。
但沈司铭夸她,她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谢啦!”她故作轻松地说,继续绑护手,“第一次化,手生。”
“要去见叶景淮?”沈司铭问,语气尽量平淡。www.龙腾小说.com
“对啊。”林见夏点
,眼睛亮起来,“他今天来。我们约好了训练结束见面。”
她的喜悦毫不掩饰,像阳光一样洒满整个训练馆。
沈司铭的心又被轻轻刺了一下。
“那……好好玩。”他最终说,站起身,“开始训练吧。”
训练进行得很顺利。林见夏今天状态很好,动作流畅,反应迅速,几次实战对抗都打得漂亮。只是随着运动强度加大,汗水开始渗出。
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
直到一次弓步冲刺后,她摘下面罩擦汗,随手用毛巾抹了把脸——
“啊!”旁边传来沈司铭的轻呼声。
林见夏转过
:“怎么了?”
沈司铭看着她,表
有点复杂:“你的……妆花了。”
林见夏愣住了。她跑到训练馆墙边的落地镜前一看,瞬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镜子里的自己,简直像个滑稽的小丑。
汗水混合着
底
,在脸上冲出几道
浅不一的沟壑。
眼线晕开了,在下眼睑留下两道灰色的痕迹,像被
打了两拳。
腮红被汗水冲得斑驳,东一块西一块。
唇膏早就没了,嘴唇因为运动而泛着自然的红色,但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豆沙色的痕迹。
最惨的是睫毛膏——她刚才擦汗时用力过猛,右眼的睫毛膏完全晕开了,黑乎乎的一片糊在眼皮上。
“我的天……”林见夏捂住脸,“这么惨不忍睹吗?”
沈司铭走过来,站在她身后。镜子里映出两
并排的身影——他依然清爽,只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而她,像个刚经历过灾难现场。
林见夏哀嚎一声,转身冲进更衣室。
十分钟后,她素着脸出来,皮肤被擦得有点红,但
净清爽。睫毛膏的痕迹还没完全洗
净,眼皮上还有点灰,但比刚才好多了。
“算了算了,”她自
自弃地说,“不化了,就这样吧。反正叶景淮见过我最丑的样子。”
沈司铭看着她素净的脸,突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不,是更好。
没有化妆品的修饰,她的皮肤透出健康的光泽,眼睛清澈明亮,因为刚才的尴尬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起来更真实,更鲜活。
“不化妆也好看。”他说,声音很轻。
林见夏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沈司铭摇
,“继续训练?”
剩下的训练时间过得很快。
林见夏心里惦记着和叶景淮的约会,动作比平时更快更猛。
沈司铭陪着她练,也打得异常认真——像是想用这种方式,耗尽她所有
力,让她没力气去赴约似的。
当然,这只是他
暗的小心思。
实际上,林见夏越练越兴奋,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十一点,训练结束。
林见夏飞快地收拾好装备,提起剑包就要走。
“等等。”沈司铭叫住她。
林见夏转过
:“嗯?”
沈司铭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说“你今天真的很漂亮”,想说“即使妆花了也很可
”,想说“能不能别走那么快”。
但最终,他只是说:“……你今天,很漂亮。”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即使没化妆。”
林见夏怔了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很
净,像秋
午后的阳光。
“谢啦!”她说,挥挥手,“那我先走了,叶景淮在等我!”
然后她转身,小跑着出了训练馆。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沈司铭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
,久久没有动。
训练馆另一
,沈恪放下手中的训练记录本,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他一直在观察。
从林见夏化着妆进来,到沈司铭瞬间的失神,到训练时他不自觉追随着她的目光,再到刚才那句笨拙的“你很漂亮”。
沈恪的眉
微微皱起。
作为父亲,作为教练,他看得太清楚了。
沈司铭对林见夏的感
,早就超出了“对手”或“同伴”的范畴。
那种眼神,那种下意识的关注,那种想要靠近又强行克制的姿态——沈恪太熟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