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姿势挤在那张并不宽敞的单
床上——忆皊半个身子悬在床沿，秀敏则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一条腿横跨在他的腰间，手臂搭在他的胸
，水顺着嘴角流到了他的锁骨窝里。
床
柜上，两台手机的屏幕同时亮了起来。
是秀敏妈妈发来的消息。
【我们买完菜就回来了，你们两个小懒虫起床没？今天除夕，别睡到中午！】
秀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就看到了那条消息。她的大脑空白了三秒钟，随即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起来。
“忆皊！快起来！爸妈要回来了！”
她一边喊，一边手忙脚
地把忆皊往床下推。
忆皊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就“咚”地一声摔在了地毯上，后脑勺磕在了昨晚打游戏时随手扔在地上的手柄上。
“嘶……”
忆皊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轻点啊……”
“哪有时间轻点！快回你自己房间！要是被我妈看到你在我床上睡了一晚上，她肯定要多想！”
秀敏把忆皊的外套和裤子胡塞进他怀里，推着他往门走。
她自己也是一副狼狈相——发得像鸟窝，睡衣皱
的，脸上还印着枕的褶痕。
忆皊被推到门，回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狼藉——零食袋子散落一地，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昨晚通关的游戏画面，两个手柄的线缠在一起。
“那个……新年快乐？”
他傻乎乎地说了一句。
秀敏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出手，在忆皊糟糟的发上揉了一把。
“笨蛋，还没到零点呢。快滚回去洗漱，一会儿来我家吃早饭。”
说完，她把门“砰”地关上了。
忆皊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
两个小时后，两家齐聚在秀敏家的客厅里。
客厅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窗户上贴着大红的窗花，门框上挂着金色的福字。茶几上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电视里正播放着春晚的彩排节目。
忆皊的爸妈和秀敏的爸妈围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聊着家长里短。
“哎，老王，你说这俩孩子，从小就黏在一起，现在都上大学了还是这样。”秀敏妈妈笑着看向正在厨房里帮忙的两个年轻，“我看啊，
脆让他们俩凑成一对得了。”
“可不是嘛。”忆皊妈妈接过话茬，“我们家忆皊从小就老实，除了秀敏，也没见他跟别的
孩子说过话。要是能娶了秀敏，我做梦都能笑醒。”
“妈！你们说什么呢！”
厨房里传来秀敏的抗议声。她正站在灶台前，围着一条印有卡通图案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脸被蒸汽熏得红扑扑的。
忆皊站在她旁边，负责打下手。他正在切葱花，动作笨拙，切出来的葱花大小不一。
“切细点，你这切的跟木块似的。”秀敏瞥了一眼他的成果，嫌弃地摇了摇。
“我尽力了……”
“尽力了还这样？”秀敏放下锅铲，直接从后面贴了上来，双手覆在忆皊握着刀的手上，“看好了，是这样切的。”
她的下搁在忆皊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
在他的耳廓。那
熟悉的洗发水香味再次包围了他。
忆皊的手僵住了，心跳开始加速。
“专心点。”秀敏在他耳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懂的戏谑，“在爸妈面前，要表现得像个正常的青梅竹马哦。”
“……我很正常。”
“是吗？那你耳朵红什么？”
秀敏松开手，若无其事地转身继续忙碌着，留下忆皊一个在那里手足无措。
随后忆皊和秀敏就被分配到了餐桌上处理“
细活”。
一大盆刚洗好的韭菜，还有一大盆剥好的虾仁。
秀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忆皊对面，手里拿着一根韭菜，摘着烂叶子。
电视里放着春晚倒计时节目，喜庆的bgm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个虾线挑净点。”秀敏用膝盖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忆皊的腿，“我最讨厌吃到沙子。”
“知道了。”忆皊手里拿着牙签，熟练地挑出虾背上的黑线。
这种场景，从记事起就有。
每年除夕，两家都会聚在一起。以前是他们两个在旁边抢糖吃，现在变成了帮忙活。
秀敏突然伸出手，手里捏着一个刚刚剥出来的生虾仁。
“张嘴。”
“啊？”
“尝尝咸淡……不对，这是生的。”秀敏反应过来，自己先笑了，“你看你傻的。”
她把虾仁扔回盆里，手指上沾着腥味的水，在忆皊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以后别那么傻。”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很快就被厨房里传来的
炒声盖过去了。
……
年夜饭很丰盛。
红烧
、清蒸鱼、糖醋排骨、蒜蓉虾……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两家围坐在一起，举杯庆祝。
“来来来，先喝一杯。”
忆皊爸爸举起酒杯，琥珀色的
体在杯中晃动。
“祝咱们两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四个大碰杯的声音清脆悦耳。秀敏妈妈转过，看着两。
“你俩也喝点吧？就一小杯，过年嘛。”
“不了不了。”忆皊连忙摆手，上次宿醉的记忆还历历在目，“我喝饮料就行。”
“忆皊酒量太差了，上次一杯就倒。”秀敏在旁边补刀，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坏笑，“还是我来吧，阿姨。”
她端起面前那杯橙汁，故作正经地举起来。
“祝爸爸妈妈、伯父伯母新年快乐，身体健康，财源广进！”
“哎呀，这丫嘴真甜。”
你妈妈笑着夹了一块红烧放进秀敏碗里。
“多吃点，瘦了。”
“谢谢伯母～”
秀敏甜甜地应了一声，然后低下，用筷子把那块戳成两半，悄悄把其中一半拨进了你的碗里。
忆皊愣了一下，抬看她。
她没有看忆皊，只是若无其事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米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但你注意到她的耳尖泛着淡淡的
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吃完饭，四位家长开始打麻将。两个年轻被赶去客厅看春晚。
秀敏窝在沙发的一角，双腿蜷缩在身下，手里抱着那只忆皊在电玩城给她抓的色兔子。忆皊坐在她旁边，两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电视里，主持正在报幕。
“还有十分钟就零点了。”秀敏看了一眼手机，“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忆皊想了想：“希望……你能开心吧。”
“就这？”秀敏转过，那双紫色的眼睛在电视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明亮，“不许愿自己的事？”
“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这句话说得太过自然，以至于忆皊自己都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