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径直去了礼部尚书的府邸。
夜色已
，礼部尚书府的门房早已睡下，却被李德全的亲信太监叫开。
一盏茶后，李德全从礼部尚书书房中走出，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显然，他已经和那位迂腐但却极重祖制的老尚书达成了某种共识。
接着，他又派
分
去请了几位在朝中德高望重，且与谢长衡同为前朝老臣的官员。
一夜之间，一张为您【量身定做】的舆论大网，就这样在皇城处悄悄地织开了。
而在另一边，谢长衡的宰相府内，灯火通明。
他正坐在书案前，审批着登基大典后积压下来的奏折。
他神
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当他翻开一份来自督察院的关于宫中防务的奏折时，目光却在【帝王龙气】四个字上微微停顿了片刻，眉不易察觉地轻轻蹙起。
窗外，月光清冷，洒在他宽大的肩上，显得他既有权臣的威严，又透着几分孤独。
翌
，金銮殿上，气氛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端严。
当她身着龙袍，步上九阶龙椅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飘向了百官之首，那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前朝宰相。
谢长衡垂首直立，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察觉，周身散发着生勿近的气场。
朝会依例进行，直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出列，手中捧着一本新修的册子，声音洪亮地启奏。
【陛下，依祖制，帝星初临，需择吉辰纳后宫以固国本。今有礼部与太监院共同拟定之伺寝名册，请陛下御览。】
那本描金册子被呈上来，比昨的更加厚重。
当她的指尖翻开名单的第一页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位列其首的，不再是沈烈、裴无咎或萧迟，而是一个耳熟能详、重若千钧的名字……吏部尚书，兼领监修国史，谢长衡。
这个名字像一枚炸雷，在沉静的金銮殿内无声引
。
她抬眼看向殿下，只见谢长衡高大的身躯明显僵直了一下，他紧抿的薄唇线条紧绷，透着惊的压迫感。
他猛地抬起，目光如利剑般直
向她，那双邃的眼眸里，不再是平的沉静，而是掀起了惊涛骇
，写满了震怒与质问。
【陛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的寒意。
他上前一步，脱离了百官的队列，径直跪在丹墀之上，动作间带着决绝的意味。
【你不愿意，朕不勉强你。】
那句轻飘飘的话语，带着一丝委屈和退让，飘进谢长衡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把淬了火的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震怒的火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当浇下，瞬间凝固，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起，那双沉寂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错愕地望向龙椅上那张年轻却陌生的脸。
【陛下……】
他的声音
涩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沙砾。
他原以为会面临的是君王的威压，是朝廷的
迫，是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准备好了一切言辞来反驳，准备好了以死相的决心。
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句……近乎示弱的话。
这句话，将他所有的防备与决绝都打碎了。他不是在反抗一道圣旨，而是在……拒绝一个的心意？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您……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他艰难地开
，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他看着你，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
。
【此乃国朝大典，儿戏不得。臣的态度，昨已然奏明。将臣列
名册，本就荒唐。如今陛下竟……竟言『不勉强』？】
他吸一气，试图平复内心翻腾的绪，重新找回那种君臣之间的距离感。但这一次，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陛下身为九五之尊，天下之主，您的尊严不容任何践踏，包括臣。请陛下收回前言，以国事为重，切勿再提此等……有违纲常之言。臣……谢长衡，受不起。】
那一句【朕累了】，像是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拨动了他绷紧到极点的神经。
谢长衡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高大的身躯瞬间僵硬，所有准备好的慷慨陈词，所有用来抵挡君权的坚盾，都在这句疲惫的告诫面前化为乌有。
他抬起，直直地望向龙椅上那个身影，目光中沸腾的怒火与错愕，此刻正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加沉、更加复杂的东西。
【陛下……】
【您身为君王，龙体为重。朝堂之事，可暂且搁置。】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的沉稳，但语气中却多了一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与牵强。
他不能再争辩下去，任何反对都会被解读成君，任何坚持都会变成让您更【累】的理由。
他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臣……遵旨。】
谢长衡缓缓地吐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他地磕了一个，额触及冰冷的地面的瞬间，他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不是屈服，而是一种无奈的退让。
他缓缓站起身，那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背影却透着一
挥之不去的萧索。
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回百官的行列，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的心尖上。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垂下眼帘，不再看龙椅上的方向。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大殿内落针可闻。
而龙椅上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原本锋利如刀的视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加沉重、更加无法忽视的目光，默默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就在这令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清越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打
了凝滞的空气。
站在百官前列的国师裴无咎，一身繁复的白色祭司袍，在肃穆的大殿中格外显眼。
他缓步走出队列，宽大的衣袖随风而动，步伐轻盈得像没有重量。
他对着龙椅上的她行了一个优雅的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双仿佛能
悉心的桃花眼里盛着温和的笑意。
【陛下，今星辰不稳，恰逢您龙体微恙，此乃上天之意，提醒我等凡需顺天而行，而非强求。】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温暖的泉水，轻易地抚平了殿内紧绷的气氛。
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谢长衡，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仿佛整个大殿只剩下他们两。
【祖制为安邦之本，然帝王之康健更是国朝之基石。所谓滋养龙气，贵在心甘愿，
阳和合，而非强行拢聚。若强行而为，反而会扰龙气，适得其反。】
裴无咎说得有理有据，将【伺寝】这件事从单纯的祖制，拔高到了顺应天意、龙体安康的层面。
他的话语巧妙地将谢长衡的【抗旨】转化为对龙气的和谐考慗，也顺理成章地为她找了一个完美的台阶下。
【臣以为，此事不急于一时。不如暂缓择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