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意,想起纸条上那四个字“
还疼吗?”。
我们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师生了。
那些共有的、带着痛楚与温存的记忆,那些屏幕两端悄然流动的默契,都让一句纯粹礼节
的祝福,显得苍白而虚伪。
我要发。必须发。而且,要发那句在我心里盘桓了很久、最简单也最直接的话。
我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与杨俞的短信对话框。
上一次联系,还是确定补习时间。
我
吸一
气,仿佛要潜
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然后,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缓慢而坚定地输
:
杨老师,新年快乐。
打完这六个字,我停下来。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耳朵里嗡嗡作响。
下面该写什么?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无数个词组掠过脑海,又被一一否决。
最终,我闭了闭眼,遵从了内心最原始、最迫切的冲动,按下了发送键。
短信发出的瞬间,像在寂静的
夜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已发送”的提示,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般的空白和紧随而来的、几乎令
窒息的紧张。
她会怎么想?
会觉得突兀吗?
会认为这只是学生礼节
的问候吗?
还是会……从这过于简单的字句里,读出一些别的什么?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我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不敢再看。『&;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cOm
走到窗边,试图用窗外愈发璀璨的夜景来分散注意力。
更多的烟花升空了,红的,绿的,金的,紫的,将夜空装点得如同梦幻般的花园。
鞭炮声汇成了海洋,热烈地冲刷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里充满了硫磺和年夜饭的香气。
可是,这一切喧闹和繁华,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我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只沉默的手机上。
它会不会响?
她会不会回?
如果回,会回什么?
母亲在门外喊:“辰辰,吃饭了!”
我应了一声,脚步有些飘忽地走出房间。
餐厅的灯光明亮温暖,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鱼,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炖
汤,还有几碟
致的凉菜和点心。
母亲解下围裙,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红晕和强打起来的
神,笑着说:“来,咱们也过年。”
我们面对面坐下。
母亲给我夹了块鱼,说:“年年有余。” 我也给她舀了碗汤。
我们碰了杯,杯子里是橙汁。
电视里开着春晚,欢快的音乐和主持
字正腔圆的声音填满了房间,制造出一种热闹的背景音。
我食不知味。
每一次咀嚼,每一次举杯,耳朵都竖着,捕捉着房间里任何一丝可能的振动或铃响。
手机就放在我的手边,屏幕依旧朝下,像一个沉睡的、却掌握着巨大秘密的黑匣子。
母亲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走神,看了我几眼,但没说什么,只是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她的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一种复杂的、了然的沉默。
年夜饭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暗
汹涌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窗外的烟花达到了高
,夜空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春晚的小品引起阵阵笑声。
我帮忙收拾了碗筷,对母亲说:“我回房间看会儿书。”
母亲点点
,没多问。
回到房间,关上门。世界再次被隔绝。我几乎是扑到书桌前,一把抓起了手机。
屏幕漆黑。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信息提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缓缓下沉。
失望像冰冷的
水,一点点漫上来,淹没胸腔。
也许她根本没看到?
也许看到了,觉得没必要回?
也许……她正在和家
团聚,享受着天伦之乐,我这条没
没尾的短信,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打扰。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我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却失败了。
巨大的失落感和一丝狼狈的羞耻感
织在一起。
我真是太可笑了。
竟然为了一条短信,如此失魂落魄。
我们之间那点微妙的联系,或许根本经不起任何越界的试探。
我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那些瞬间的意义。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种自我否定的
绪吞没时——
嗡。
手机在手心里,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但在极度寂静和专注的房间里,在我全副心神都系于其上的掌心里,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血
瞬间冲上
顶,又迅速退去。我的手指僵硬了,几乎握不住那小小的机器。我
吸一
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翻转过来。
屏幕亮了。
一条新短信的提示图标,安静地躺在屏幕中央。发件
:杨俞。
时间显示是两分钟前。
我盯着那个名字,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一眨眼,它就会消失。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闷痛。
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我点开了那条信息。
内容很短,只有一行:
赵辰,新年快乐。愿你平安喜乐。
没有称呼“同学”,没有落款“老师”。是“赵辰”,和“愿你”。
简单到极致的八个字,却像一道温暖而明亮的光,猝不及防地刺
了我心中刚刚凝聚起的
霾与自我怀疑。
“平安喜乐”,不是“学业进步”,不是“金榜题名”,而是最朴素、也最
切的祝愿——平安,喜乐。
这两个词,像两片轻柔的羽毛,落在被寒风冻僵的心湖上,漾开一圈圈温热的涟漪。
我反反复复地看着这八个字,每一个字的笔画,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仿佛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她的语气似乎透过文字传递过来,是温和的,带着些许郑重,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狂喜的泡沫尚未完全升起,手机又是轻轻一震。
又一条短信,紧随而来。
还是她。
我指尖颤抖得更厉害,点开。
谢谢你那天保护我。
这一次,只有七个字。
却比前面所有的字加起来,更有分量,更像一把钥匙,
准地打开了我心底某个紧锁的匣子。
它明确地指向了那个
力的黄昏,那个她挡在门前、我被木棍击中的时刻。
她没有用“帮助”,没有用“挺身而出”,而是用了“保护”。
保护。
这个词,带着一种强烈的、不容置疑的指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