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不大的床上,她枕着我的手臂,小声讲她小时候的事——
做的桂花糕,院子里的石榴树,夏天铺凉席睡在屋顶看星星。
“
说,
死了会变成星星。”她说,“所以现在每天晚上,我都找最亮的那颗,觉得那是
在看我。”
“那以后我死了,也变成星星看着你。”
“不要。”她突然抱紧我,“你要活得比我久,不然我一个
……会害怕。”
她的声音在发抖。我转过身抱住她,感觉到她温热的眼泪浸湿我的衣襟。
“不会的。”我轻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真的吗?”
“真的。”
“那拉钩。”
我们在黑暗里伸出小指,勾在一起。她的手指冰凉,我握紧了些。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小声说,然后靠在我胸
,“阿晨,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以后买个小小的房子,养一只猫,周末一起做饭,下雨天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好。”我说,“一辈子。”
那一刻我是真心相信的。
相信我们能这样平凡又幸福地过完一生,相信那些黑暗的过去终将被温暖的未来覆盖,相信只要牵着彼此的手,就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
多么天真。
下课铃响了。
我收拾书包冲出教室,在走廊尽
看见她——她站在窗边等我,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看见我,她立刻笑起来,小跑着过来。
“慢点。”我接住她,“摔了怎么办。”
“不会的。”她仰
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因为你在呀。”
我们牵着手去食堂。
路上她叽叽喳喳说上午的课有多难,说室友又买了新裙子,说图书馆后面的樱花开了。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看她说话时生动的表
。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停在阳光正好的初夏上午,停在她笑容最灿烂的瞬间,停在我还坚信能给她幸福的年纪。
但时间从不停留。
午饭时,她把碗里的
腿夹给我:“你多吃点。”
“你自己吃。”
“我减肥。”她说,但我知道她是想把好的都留给我。最后
腿一
一半,她小
小
地吃,像只珍惜食物的小动物。
下午没课,我们按计划去看电影。
影院里很暗,她抱着
米花桶,看到感
处悄悄抹眼泪。
我递纸巾给她,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把
靠在我肩上。
电影散场时已经傍晚了。
夕阳把街道染成暖橙色,我们牵着手慢慢走回家——那个我们租的小屋,一室一厅,不大,但被她布置得很温馨。
色碎花窗帘,米色地毯,桌上永远
着鲜花——有时是路边摘的野菊,有时是菜市场买的便宜康乃馨。
“回家啦。”她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飘着淡淡的薰衣
香。她踢掉鞋子,光脚跑进去拉开窗帘:“今天天气真好,晚上可以看到星星。”
我从背后抱住她。她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靠在我怀里。
“小薇。
“嗯?”
“我
你。”
她转过身,双手环住我的脖子,踮起脚尖吻我。那是个很轻的吻,带着
米花的甜味,和眼泪的咸涩。
“我也
你。”她说,眼睛在暮色里闪着光,“比
这个世界,还要更
你。”
那一刻,我以为我拥有了一切。
我以为这个小小的屋子就是我们的全世界,以为窗外的星空会永远为我们闪烁,以为那句“一辈子”是触手可及的未来。
我不知道的是,有些
渊,是从最美好的时刻开始裂开的。
而当我们发现时,已经坠落得太
,
到再也看不见光了。
晚上我们一起做饭。她切菜,我炒菜,厨房里弥漫着油烟和笑声。吃饭时她讲起白天的趣事,讲到开心处笑得前仰后合,眼睛弯成月牙。
“阿晨。”饭后我们挤在沙发上看电视时,她突然说。更多
彩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她靠在我肩上,声音很轻,“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我的
生就是这样了——读书,毕业,找份工作,一个
过完一辈子。没什么不好,但也没什么好。可是现在……”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拽着我的衣角。
“现在每天醒来,都觉得今天是值得期待的一天。因为你在。”
我低
吻她的额
:“傻瓜。”
“就是傻。”她笑起来,“傻到想一辈子都这样,傻到觉得我们可以永远幸福。”
电视里在放无聊的综艺,主持
夸张的笑声填满房间。但那一刻,我觉得世界安静得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和我的心跳。
夜,她在我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
影。我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她像某种易碎的瓷器,美好,但脆弱。
我会保护你的。我在心里说,用尽一切方法,绝不让你再受一点伤害。
然后我闭上眼,沉
梦乡。
梦里还是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她穿着白裙子在
场上奔跑,回
对我笑,长发在风里飞扬。
“阿晨!”她喊,“快点呀!”
我追上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温热,脉搏贴着我的脉搏跳动。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她问。
“会的。”我说,“我保证。”
梦里的阳光太刺眼,刺眼到我忽略了那些悄然蔓延的
影。
忽略了命运已经在暗处磨好了刀。
忽略了有些承诺,在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不知道这是最后一个安稳的夜晚。
不知道明天,门铃会响起。
不知道开门后,会看见那个跪在门外的男
——满身酒气,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地说:
“哥,救救我。”
不知道从那一刻起,纯白开始染上污渍。
不知道我的一时心软,会亲手把她推下
渊。
但那些都是明天的事了。
今夜,月光如水,她在梦里呢喃我的名字,嘴角带着笑意。
今夜,世界尚且完好。
今夜,我们还相信永远。
门铃响的时候是周六上午九点。
我正和小薇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她穿着我的旧t恤,光腿蜷在我怀里,手里捧着半碗吃剩的麦片。
晨光从阳台斜
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谁啊?”小薇抬起
,麦片勺停在嘴边。
“不知道。”我皱眉,“没叫外卖。”
门铃又响了,这次更急促,还夹杂着拍门声——砰砰砰,像有什么急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