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眼睛红肿,但眼神很平静。
“我吃。”她说,声音很轻。
她走到餐桌边坐下,看着桌上的蜡烛,看着那些菜,看着阿强脸上的笑容。
“嫂子,尝尝这个。”阿强给她夹菜,“我特意为你做的。”
小薇看着碗里的菜,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筷子,小
小
地吃。
她吃得很慢,很机械,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阿强一直看着她,眼神专注。
“好吃吗?”他问。
“……好吃。”
“那就多吃点。”他又给她夹菜,“你现在是两个
,得多吃。”
小薇没说话,只是继续吃。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空
的眼神,看着她机械的动作。
突然觉得,这个
,不是小薇。
小薇已经死了。
在那个玻璃杯碎裂的瞬间。
在那个台灯砸碎的瞬间。
在她的怒吼之后。
死了。
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躯壳。
一具被恐惧、被威胁、被绝望掏空的躯壳。
饭后,小薇主动收拾碗筷。
阿强想帮忙,但她说:“不用,我来。”
她进了厨房,关上门。
阿强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厨房门,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哥。”他突然说,“你看嫂子,多乖。”
我没说话。
“等孩子生下来,她会更乖。”他继续说,“到时候,咱们一家三
,好好过
子。”
他说“一家三
”时,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我盯着他,很久。
然后我说:“阿强,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他笑了,“哥,我这种
,还怕报应?我现在啊,就是及时行乐。能睡一天嫂子,就睡一天。能让她给我生个孩子,就生一个。哪天死了,也不亏。”
他说完,站起来,走向厨房。
推开门。
小薇背对着他,在洗碗。
“嫂子。”他说。
小薇身体僵了一下。
“我帮你。”他走过去,站到她身后,很近,几乎贴着她。
“不用……”小薇小声说,往旁边挪了挪。
“别客气。”阿强伸手,去拿她手里的碗,“我来洗,你去休息。”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小薇没躲。
只是低着
,继续洗碗。
阿强笑了,那笑容很得意。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洗碗,手还覆在她手上。
像在宣告主权。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搅。
突然想起,我们刚在一起时,小薇说过的话。
“阿晨,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牵着彼此的手。”
那时候,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恐惧,只有空
,只有绝望。
而那个关于永远的承诺,变成了最残忍的诅咒。
那一夜,小薇很早就睡了。
她说累了,想休息。
我躺在她身边,想抱她。
但她躲开了。
“别碰我。”她说,声音很轻,“我脏。”
“你不脏。”
“我脏。”她重复,“我今天……又让他碰了。我没躲。”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阿晨,你知道吗?他碰我的时候,我……我居然觉得……习惯了。”
我没说话。
“我可能……可能真的认命了。”她继续说,声音
碎,“认命了,就不痛苦了。不痛苦了,就好了。”
她说“就好了”时,语气那么平静,平静得可怕。
像在说别
的事。
“小薇……”
“睡吧。”她打断我,“我累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
那一夜,我没有睡。
脑子里全是小薇的话。
“我居然觉得习惯了。”
“我可能真的认命了。”
“认命了,就不痛苦了。”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
进我心里。
天亮时,小薇醒了。
她坐起来,低
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指轻轻放在上面,像在感受什么。
“阿晨。”她轻声说。
“嗯?”
“宝宝……今天好像动了一下。”
我愣住了。
“动?”
“嗯。”她点
,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很轻,像……像小鱼吐泡泡。”
她说着,手轻轻在肚子上抚摸,眼神温柔得像水。
那个眼神,让我心里一颤。
因为那是……母
的眼神。
是她对这个孩子的,
的眼神。
“小薇。”我说,“你……你想要这个孩子了?”
她没说话,只是低
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指轻轻抚摸。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
,声音很轻,“但是……他动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他不只是阿强的孩子。他也是我的孩子。”
她顿了顿,眼泪掉下来。
“阿晨,我是不是……很贱?”她小声说,“明明是被强
怀上的孩子,明明不想娶,可是……可是感觉到他动的时候,我还是……还是舍不得。”
我没说话。
只是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她。
感觉到她温热的眼泪,感觉到她颤抖的身体,感觉到她心里那个正在一点点扩大的矛盾。
而我,无能为力。
真的无能为力。
那天早晨,小薇吃了很多。
她喝了两碗粥,吃了一个
蛋,还吃了半个馒
。
阿强很高兴,一直给她夹菜。
“嫂子多吃点,宝宝需要营养。”
小薇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
饭后,她说要去散步。
“我陪你。”我说。
“不用。”她摇
,“我想一个
走走。”
她出门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她走出小区,背影单薄,但脚步很稳。
阿强走到我身边,也看着窗外。
“哥,你看嫂子,多好。”他说,“等孩子生下来,咱们就真的一家三
了。”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小薇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突然觉得,她离我好远。
远得像陌生
。
而那个曾经属于我的
孩,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