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衣服走到帘子后。
脱下冰冷湿重的衣物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皮肤上起了一层
皮疙瘩。
换上粗糙的、带着皂角味的粗布衣服,虽然不合身,但
燥的感觉让她稍微好受了些。
她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心中稍安。
她走出来,看到老爷爷已经将凌烁的湿衣服也扒了下来,给他换上了另一套男式粗布衣,并盖上了那床散发着霉味和阳光混合气味的
被子。
做完这些,老爷爷指了指炕,又指了指白薇,意思很明显——地方小,只有这一张炕,你们凑合吧。
然后他佝偻着背,走到炭盆边坐下,不再理会他们。
白薇看着那张窄小的土炕,和炕上昏迷不醒的凌烁,心中五味杂陈。
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苦?何曾住过这样
败的地方?何曾需要与
挤在一张炕上?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鼻子发酸,但环顾这简陋却给了他们遮蔽和一丝温暖的石
房子,看着老爷爷沉默的背影,那份感激又是真切切切的。
至少,他们暂时活下来了。
就在她感到无助和茫然时,木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同样朴素、扎着两条麻花辫、脸蛋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少
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小鱼篓。
看到屋里的
景,她吓了一跳。
“阿公,他们是?”少
说的是略带
音的普通话,白薇勉强能听懂!
白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
,急忙上前,用尽量简洁的语言说明了
况。
隐去了绑架等细节,只说是船难落水,同伴病重。
少
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凌烁昏迷不醒的样子和白薇焦急的神
,还是点了点
。
“我叫桑桑。”少
的声音清脆,带着渔家姑娘的爽利,“这是我阿公。他不太会说官话。你们……先住下吧。阿公采的
药治风寒很管用的。”她看上去比白薇还要小几岁,眼神清澈,透着善良。
有了能沟通的
,白薇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
她连忙道谢。
桑桑看了看炕上的凌烁,又看了看白薇苍白的脸色,转身去灶台边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她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稀薄的鱼粥,里面只有零星几点鱼
和野菜。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将就吃点,暖暖身子。”桑桑有些不好意思。
白薇接过粗糙的陶碗,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粥,再对比往
自己锦衣玉食的生活,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但她知道,这已经是这户贫苦
家能拿出的最好的招待了。
她低声道了谢,强迫自己喝了下去。
温热的粥水下肚,总算驱散了一些寒意。
夜里,海风呼啸着穿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炭盆里的火早已熄灭,屋里冷得像冰窖。
白薇和衣躺在土炕的外侧,凌烁躺在她内侧。
炕很窄,两
几乎挨在一起。
凌烁依旧昏睡着,但身体却因为高烧而持续散发着惊
的热度,在这冰冷的屋子里,竟成了唯一的热源。
白薇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起初她还尽量离凌烁远一点,但寒冷实在难熬。
睡梦中,她无意识地朝着热源靠近,最终侧过身,背脊轻轻贴上了凌烁滚烫的胳膊。
那热度透过粗糙的布料传递过来,驱散了她一部分寒意,带来一种生理上的舒适感。
她迷迷糊糊地,又往热源处缩了缩。
凌烁在昏沉中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动了动,手臂微微收拢,竟将贴近的白薇半圈在了怀里。
白薇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却没有挣脱。
极度的疲惫、寒冷,以及对这陌生环境潜意识的恐惧,让她在这病弱的、仇
的怀里,找到了一丝短暂而扭曲的安稳。
这一夜,在
败渔村的石屋里,在寒冷与高热的
织中,两个本该势同水火的
,因着生存的本能和极端的境遇,暂时依偎在了一起。
而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大海,和未知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