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能闻到他身上汗水和灰尘的味道，混合着一丝属于他自己的、清冽又矛盾的气息。
“只能被你欺负？”凌烁重复着她的话，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危险的探究，“白薇，你是我的谁？凭什么……只能被你欺负？”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锁住她的眼睛，不容她闪避。
白薇被他问得噎住了。
她是他的谁？仇
？被迫共患难的同伴？还是……有着更不堪、更复杂纠葛的……陌生？
她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要你管！反正……反正就是不准别欺负你！听见没有！”
凌烁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却没有生气，反而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容极淡，转瞬即逝，快得让白薇以为是错觉。
他没再追问，只是转身朝王大姐家的方向走去。“回去吧。”
白薇跟在他身后，心里
糟糟的，既有方才“英勇救美”（？）后的余悸和别扭，又有对凌烁那番话的羞恼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回到王大姐家，凌烁将一个简陋的塑料袋递给白薇。
“什么？”白薇疑惑地接过。
“衣服。”凌烁言简意赅，“你的，换洗。”他今天领了工钱，除了给王大姐一部分，剩下的，去镇上的平价服装店，给白薇买了一套最普通但
净整洁的衣物——简单的棉质t恤和长裤，还有一件外套。
白薇看着袋子里那毫无款式可言、料子粗糙的衣服，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想到凌烁会注意到这个。
她身上这套粗布衣服，确实穿了太久，又脏又
。
“……谢谢。”她低声道，声音有些别扭。
“去换上吧。”凌烁说完，转身去厨房帮王大姐准备晚饭了。
晚上，依旧是那张狭窄的单床。
两躺下后，白薇依旧习惯
地往热源靠近。但今晚，凌烁的动作有些不同。
他侧过身，手臂忽然伸过来，轻轻环住了白薇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白薇身体一僵，下意识就想挣扎：“你什……”
话没说完，她感觉到凌烁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t恤衣料，缓缓地、极其轻柔地，落在了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探寻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愫，仿佛在感受着那里面可能存在的、微小的生命脉动。
白薇所有的挣扎和质问，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委屈，难过，恐惧，茫然，还有这些
子以来强撑的坚强和此刻突如其来的、被温柔触碰的脆弱……种种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鼻子一酸，眼眶立刻湿热起来。
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生怕一开
，眼泪就会掉下来。
就在这时，凌烁的脸靠近了。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
，然后，一个极轻、极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这个吻，很轻，带着试探，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慰。
白薇没有反抗。
或许是因为此刻太过脆弱，或许是因为腹部的轻抚让她心防松动，或许……她也需要一点慰藉，在这陌生冰冷的世间，证明自己并非全然孤独。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个轻柔的吻落下，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渗
枕巾。
一夜无话。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了进来。
凌烁已经不在身边。
白薇摸了摸旁边微凉的床铺，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昨夜的一切清晰得如同烙印，却又模糊得像个梦境。
她起身，换上了凌烁买的新衣服，尺寸有些大，但净柔软。
走出房间，凌烁正在帮王大姐收拾碗筷，看到她，只是很平常地点了点，仿佛昨夜那个搂着她、轻抚她小腹、吻她的，根本不是他。
白薇也低下，装作若无其事地去洗脸。
两之间，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