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一跳,抬起
看向他,但他的表
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像是一潭不起风
的湖水。
这句话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却在我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涛。
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想知道原因,想知道更多,但他却只是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
,小心地剔掉鱼刺。
【你的手还没好,需要多补充蛋白质。】他把处理好的鱼
放进我碗里,终于抬起眼,对上我的视线。
他的眼神很
邃,里面似乎有很多东西,但我一时也读不懂。
他只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然后再次用那平淡无波的声音,说出了下一句话。
【明天来厨房吧。伤疤还在,但手应该可以慢慢活动了。有些轻的活,你可以做。】他说完,又重新夹起一箸青菜,放到我的碗中,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一个邀请,只是一个关于工作的、再合理不过的安排。
他似乎看穿了我心底的讶异,但没有直接回应。
他只是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像
潭一样平静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我。
餐厅里那种因为专注而产生的距离感,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
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沉稳的气场,将我整个
笼罩。
【厨房不能一直没
。】他终于开
,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非凡那家伙,只会帮倒忙。】他提到自己弟弟时,嘴角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牵动,但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他的视线从我的脸,移到我那只还包着薄薄纱布的手臂上。
他的目光在那
色的疤痕上停留了几秒钟,眼神暗了下来,然后又抬起
看着我。
【你的手势我教过,记得怎么拿刀。】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
他好像从来没怀疑过我的记忆力,就像他从来没怀疑过,我会回来一样。
【你想回去,对吧?】他突然这样问,语气笃定,仿佛他不是在问我,而是在告诉我一个事实。
不等我回答,他自己先点了点
,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种了然于心的模样,让我心脏漏跳了一拍,好像所有的心事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就回来。】他简单地说了这三个字,然后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蒸蛋放到我嘴边,眼神温柔而坚定,不容许任何拒绝。
那模样,好像只要我点
,过去的一切就都能重新开始。
他喂菜的手顿在半空中,那双
邃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我,里面似乎有什么
绪在翻涌,但很快就平息下来,恢复了一片沉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地收回手,将那块蒸蛋放回我碗里,然后自己也放下了筷子。
这个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思考,也像是在衡量这句话的重量。
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车声。
他靠向椅背,双臂环胸,那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有种莫名的压迫感,但他的眼神却是温和的。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让我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的视线从我带着疑问的眼睛,滑落到我还带着浅浅疤痕的手上。
【你是林沐晴。】他终于开
,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在餐厅负责咖啡,也负责切菜。】他的回答完全绕开了我问题的核心,用工作关系定义了一切,这种迂回的态度,让心里更加混
,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再次开
,语气比刚才更加认真。
【我是梁柏霖。】他说,【在你手好之前,负责喂你吃饭、替你换药、送你回家。】他的定义听起来像是一份清单,一份责任归属,但那份清单里的每一项,却都远远超出了老板对员工的范畴。
那一声叹气很轻,却像一根针,无声地刺
了宿舍里刚刚凝结起来的温暖气氛。
梁柏霖原本放松环胸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看着我嘴边那抹苦涩的笑容,还有我眼底瞬间黯淡下去的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慌
,像是打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不知道该如何收拾。
【知道了。】
我那句轻飘飘的【知道了】,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他之前所有试图靠近的努力。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那种沉默不再是平时的安稳,而是一种沉重的、令
窒息的停滞。
桌上那几道他用心做的菜,似乎也在这一刻失去了温度,散发着尴尬的香气。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他没有看我,而是低
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将剩余的菜一样一样装回保温袋里。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失落。
餐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提着保温袋走到门
,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却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
,只是背对着我,留下一个宽厚却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
然后,他用那种听不出
绪的、一贯平淡的语气,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明天早上六点,我在厨房等你。】话音落下,他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便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然后轻轻地带上了门。
那句话不像邀请,更像是一道不容违抗的命令,将我从放弃的边缘,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