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甜蜜,思念……此刻如同被罡风淬炼过的水晶,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
比起九观秘境里可能存在的机缘,比起对古贺翎的仇恨,此刻充斥她整个心灵的,竟是浓得化不开的遗憾与不舍。
对不起啊……
她在心里轻轻地说。
说好要一起走下去的。
说好等我从秘境回来,就带你去见母亲,求她指点你功法,帮你梳理灵根。
说好要给你生个孩子,无论资质如何,我们都疼他
他……
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手指已经冻得僵硬,却还是凭着本能,颤抖着抬起,摸索到发髻间。
那里,
着一根普普通通的青玉簪子。
质地不算顶好,样式也简单,是他用第一次完成宗门任务得来的贡献点换的,在坊市最普通的首饰铺子里挑了半天,红着脸塞给她,说:“娘子戴着,肯定好看。”
她当时笑他俗气,心里却是欢喜的。
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玉质,奇异地,竟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从那玉簪中渗出,流
她冰寒僵死的指尖。
她忽然一片坦然。
还好,还好提前做了安排。
柯玉蝶欠她一个大
,
子也耿直重诺,答应会庇护他一段时间,至少保他衣食无忧,不受欺凌。
若是母亲能顺利出关,看到自己留下的玉简和信物,以母亲的
和能力,定会看在自己的份上,引他走上真正的大道。
她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罡风更烈了,意识如同沉
海的石
,不断下坠,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最后的念
,无关仇恨,只有纯粹的、锥心刺骨的遗憾。
“如果可以……真想再抱抱你啊……”
那个矮矮的,喜欢粘着她,总
动手动脚,色色的,却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安宁的丈夫。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只握着玉簪的手,挪到被鲜血浸透的胸前,紧紧按在心
的位置。
玉簪的尖端,抵着皮
,冰冷的玉质沾染了温热的血。
好似……被他拥抱着一样。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的、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颤鸣,自她紧握的掌心,自那被鲜血浸透的青玉簪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温润的青光,如同初春
土而出的第一抹新绿,自她指缝间,自她染血的衣襟下,毫无征兆地绽放开来!
那青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与柔和,瞬间将她整个
包裹其中。
周围那足以刮灭神魂的恐怖罡风,在触及这层青光的刹那,竟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发出“嗤嗤”的摩擦声,被牢牢隔绝在外!
一艘仅有丈许长、造型古朴流畅、通体泛着温润青光的梭形小舟,凭空出现在她身下,稳稳地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梭身光华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椭圆光罩,将一切危险彻底隔绝。
温暖。
前所未有的温暖,从身下的飞舟,从包裹周身的青光中传来,丝丝缕缕地渗
她几乎冻僵的躯体,渗
她即将消散的神魂。
一段清晰的信息,伴随着青光,直接印
她的脑海。
“横天梭”。
上古某位大能遨游混沌、横渡诸天时所炼制的代步仙宝残片,经秘法重炼后,可于罡风层中短程穿行,护持神魂不灭。
使用方法,驱动
诀,温养法门……一应俱全。
这……这是……
伏凰芩僵冷的思维缓缓转动,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伤痛与虚弱。
这玉簪……这夫君随手赠予、被她
常佩戴、看似普通的玉簪……竟然是一件能抵御罡风层的仙宝?!
灵力,正在以一种温和而稳定的方式,从横天梭中反馈而来,滋养着她
涸的经脉,修复着胸
的贯穿伤。
那足以致命的伤
,血
在以
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可身体上的暖意,却比不上心中掀起的惊涛骇
,以及随之而来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酸涩与滚烫。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苍白冰冷的脸颊滑落,滴在散发着青光的梭身上。
是他……
只能是他。
那个看似弱小、需要她庇护、总
嬉皮笑脸的夫君。
安心。
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回到了港湾,仿佛在无尽严寒中终于投
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点皂角清香的温暖怀抱。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恐惧与不甘,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蜷缩在横天梭温暖的光罩里,像初生的婴儿,紧紧握着那根已恢复古朴模样、却依旧残留着血迹与温热的玉簪,贴在泪湿的脸颊旁。
“夫君……”
她哽咽着,对着虚空,对着不知在何方的他,发出梦呓般的低语。
“是你在庇护我吗?”
青光莹莹,无声,却如最温柔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