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可我不觉得疼。
因为脑子里那个炸开的东西,现在变成了一片空白。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像冬天的大雪把整个世界都埋了。
赫连看着我。
那笑容还在他脸上。
“白狼部的王,”他说,“你知道她为什么愿意留下吗?”
我没说话。
他往下说。
“因为我们灰狼部有你们没有的东西。”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那群骑手让开一条路。
我看见了。
营地
那边,黑压压的,全是牛羊。
几千
?
一万
?
数不清。
它们挤在一起,角碰着角,背挨着背,在火把的光里涌动,像一条黑色的河。
那河的后面还有别的——
。
一百多个?
两百多个?
也数不清。
她们站着,挤成一团,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空着手。
脸上全是惊恐,全是麻木,全是被命运推着走的
特有的、空
的眼神。
赫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些,”他说,“是给你们的补偿。”
我还是没说话。
只是望着那些牛羊,那些
,那片黑压压的、在火把光里涌动的活物。
“神
说了,”赫连继续说,“白狼部穷,
少,地也瘦。留在这里,永远翻不了身。”
他顿了顿。
“可我们灰狼部不一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就一步。
可那一步让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马汗的腥,血的腥,还有某种我说不上来的、属于胜利者的腥。
“我们灰狼部有五万帐。”他说,“能打仗的勇士有两万。牛羊多到数不清,
场大到走一个月都走不到
。”
他的眼睛眯起来。
“而且,”他说,“我们有汉
的东西。”
汉
的东西。
那四个字像四根针,扎进我脑子里。
“你们白狼部,”他说,“连盐都要省着吃。可我们灰狼部——你看看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递到我面前。
火把的光照在上面。
那是一个碗。
白瓷的。
薄得透光,上面画着蓝色的花纹——缠枝的,一圈一圈,像藤蔓,像云,像我曾经在博物馆里见过的那种。
碗里盛着什么东西,黑褐色的,一小块一小块的——
茶砖。
不是一块。
是一碗。
满满一碗,堆成小山。
“汉
的瓷器。”赫连说,“汉
的茶。还有汉
的丝绸,汉
的盐,汉
的铁锅——你们白狼部有吗?”
没有。
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们只有几千帐
,只有勉强够过冬的羊,只有从铁门那边换来的、最粗糙的盐和铁。
赫连把那碗茶砖收回去。
塞回怀里。
“神
说了,”他说,“她在灰狼部,能天天喝上茶。能穿上丝绸。能用上瓷器。”
他顿了顿。
“在你们这儿,她能有什么?”
她能有什么?
她能有什么?
她能有我。
可这话我没说。
因为我知道,那不够。
和五万帐比,和两万能打仗的勇士比,和数不清的牛羊比,和汉
的瓷器茶叶丝绸比——我算什么?
什么都不是。
赫连看着我。
那目光里渐渐浮起一层东西。
不是嘲讽。
是可怜。
像看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还有一件事。”他说。
我没抬
。
可他继续说。
“我杀了我的妻子。”
那五个字像五颗石子,投进那片白茫茫的空白里,激起一圈涟漪。
我抬起
。
望着他。
他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后悔,不是悲伤,是另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原始的、野
的光。
“为什么?”我问。
“因为神
,”他说,“不能做小。”
他顿了顿。
“她只能做正妻。只能做灰狼部的王后。只能做——我的
。”
我的胃里忽然涌上一
酸水。
很酸。
酸到嗓子眼。
酸到我想吐。
可我没吐。
只是咽下去。
咽下去的时候,那
酸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烧得生疼。
赫连看着我。
那目光里没有愧疚,没有抱歉,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像狼吃羊一样的坦然。
“神
是
原上最珍贵的
。”他说,“会跳舞,会求雨,长得美,身材好——这样的
,只能配最强的男
。”
他拍了拍自己胸
。
“我就是那个最强的。”
我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被
原的风吹得黝黑的脸,望着他那双细长的、像刀一样的眼睛,望着他那扇门板一样宽的肩膀,望着他那双杀过自己亲弟弟的手。
然后我开
。
“她亲
说的?”
“什么?”
“她亲
说——愿意留下?”
赫连笑了。
那笑容很得意。
“当然。”
“我要听她亲
说。”
赫连愣了一下。
“什么?”
“我要听她亲
说。”我一字一顿,“让她来。当着我的面。亲
说——她愿意留下。”
赫连盯着我。
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变了。不是得意,是——我说不上来——也许是欣赏,也许是无奈,也许是某种
原上男
之间才懂的东西。
“好。”他说,“有骨气。”
他转身。
朝那群骑手走去。
走到那匹黑马旁边,他翻身上马。
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三天。”他说,“三天后,我带神
来。让她亲
告诉你——她选谁。”
他顿了顿。
“这三天,那些牛羊,那些
,先放你们这儿。算是定钱。”
马鞭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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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黑马长嘶一声,冲出去。
那群骑手跟上去。
马蹄声隆隆响起。
烟尘滚滚卷起。
很快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