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跟负号有仇吗。”
她抬起
瞪我。
但瞪了两秒之后她自己先绷不住了,嘴角弯了一下又使劲压平,低下
继续做题。铅笔在纸上划拉的声音沙沙地响。
做到第十五题的时候她趴在桌上不动了。
“几点了。”
“十一点零四分。”
“够了。妈做不动了。脑子跟水泥糊的一样。”
我看了一眼她做完的十五道题。对了六道。错了九道。其中四道是负号丢了,三道是公式记错了,两道是完全空白。
比我预想的好。
“行。今天到这儿。”
她把铅笔搁在桌上,两只手撑着桌沿站起来。
活动了一下脖子,左右转了转,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然后走到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的时候用毛巾擦了一下脸。
我把她做的卷子收起来摞在桌角,红笔放在上面。明天还要继续。
“沈祈。”
她站在卧室门
,叫了我的名字。不是“宝儿”,不是“臭小子”,是连名带姓。
她很少这么叫我。上一次连名带姓叫我,还是小时候我把她存钱的铁盒子偷了拿去买漫画的时候。
“妈知道你是为了妈好。”
她的手搭在门框上,指甲盖的边缘有一圈铅笔灰。
“但你再用那种语气跟妈说话,妈削你。”
门关上了。
我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把她留在
稿纸上的那条歪歪扭扭的抛物线拿起来看了看,顶点的小圆圈画得歪了,像一颗快要滚出纸边的弹珠。
我把
稿纸折了一下,夹进她的五三第一章。
day 67/1819。十五道题。对了六道。
今天这六道就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