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不起。所以……我才做了那些事。”
她终于承认了。
承认她拍那些照片,做那些直播,都是为了钱,为了付母亲的医药费。
林昊看着她。她今天没有化妆,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您父亲呢?”林昊又问,“他不管吗?”
苏冰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嘴唇在颤抖,过了很久,才吐出几个字:“他……死了。”
“死了?”
“三年前,跳楼自杀的。”苏冰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因为他欠了高利贷,还不起,被
得走投无路。”
林昊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了手机里那些短信,那些来自“高律师”的催债信息。
“高利贷……欠了多少?”他问。
“三百万。”苏冰妍说,“利滚利,现在可能已经到五百万了。”
五百万。
这个数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昊心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冰妍会那么拼命地赚钱,为什么她会愿意做那些事。
因为她没有选择。
“那些债主……还在追债吗?”林昊问。
苏冰妍点了点
:“每个月都会打电话,发短信。有时候还会找到医院来,威胁我要把妈妈赶出去。”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依然平静。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这种压力,习惯了这种绝望。
林昊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为他了解她,以为她只是一个为了钱出卖自己的
。
但现在他才知道,她背后有这么多故事,这么多无奈。
“苏老师,”他开
,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您……很辛苦吧?”
苏冰妍愣住了。她看着林昊,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更
的痛苦。
“辛苦?”她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辛苦有什么用?妈妈还是醒不过来,债还是还不完,我……还是得继续做那些事。”
她走到床边,重新握住母亲的手,轻声说:“有时候我真希望,躺在床上的那个
是我。这样……就不用这么累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林昊心里。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突然很想抱住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一切不会好起来。只要她母亲还躺在病床上,只要那些债还没还清,她就永远无法解脱。
而他,不但没有帮她,还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用那些秘密威胁她,强迫她做那些事。
他真是个混蛋。
但这个念
只是一闪而过。很快,林昊又想起了她平时在课堂上的样子——那么高高在上,那么冷冰冰,对他那么严厉。
她活该。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心里那
罪恶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苏老师,”林昊再次开
,“如果……如果我能帮您呢?”
苏冰妍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解:“帮我?怎么帮?”
“比如……帮您还债?”林昊说,但话一出
就后悔了。他一个高中生,哪来的钱帮她还债?
苏冰妍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林昊,你别开玩笑了。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
“我……我可以想办法。”林昊硬着
皮说。
“不用了。”苏冰妍摇了摇
,“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你……你只要遵守诺言,删除那些东西,我就很感激了。”
她说着“感激”,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激,只有
的疲惫和绝望。
林昊看着她,突然觉得很无力。
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以为他可以随意摆布她。
但现在他才知道,他掌控的只是一具空壳,她的灵魂早就被现实折磨得千疮百孔了。
“苏老师,”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我答应您,会删除那些东西。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苏冰妍问,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等我……”林昊顿了顿,“等我确定您不会再做那些事的时候。”
苏冰妍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你还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林昊说,“只是……我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确定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不想这么快就放她走,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场游戏。
即使他知道,这场游戏对她是多么残忍。
“随便你吧。”苏冰妍转过身,不再看他,“我要给妈妈擦身体了,你……你先回去吧。”
她在下逐客令。
林昊看着她冷漠的背影,心里涌起一
烦躁。但他没有发作,只是点了点
。
“好,那我先走了。”他说,“明天学校见。”
苏冰妍没有回应。
林昊转身离开病房。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走到门
时,他回
看了一眼——苏冰妍正用湿毛巾仔细地给母亲擦脸,动作很温柔,眼神很专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一刻,她美得惊
。
也脆弱得惊
。
林昊关上门,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
气。脑海里全是苏冰妍的样子——她哭泣的样子,她绝望的样子,她温柔地给母亲擦脸的样子……
这些画面
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而矛盾的谜团。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继续威胁她,强迫她?还是……放过她?
林昊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看她的眼神,再也不一样了。
林昊离开后,苏冰妍继续给母亲擦身体。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擦完脸,擦手臂,擦胸
,擦腿……
每擦一处,她都会轻声说话。
“妈妈,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很暖。”
“妈妈,我昨天……做了一件很坏的事。”
“妈妈,对不起……
儿可能……真的要变成一个坏
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母亲的皮肤上,但她没有擦,只是继续擦着。
擦完身体,她坐在床边,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哼起了一首歌。
那是一首很老的摇篮曲,她小时候,母亲经常唱给她听。现在,她唱给母亲听。
“睡吧,睡吧,我亲
的宝贝……”
歌声很轻,很温柔,在安静的病房里回
。
苏冰妍唱着唱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把脸埋在母亲的手心里,低声啜泣。
“妈妈,如果你能听到……如果你能听到……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不想再那样了……不想再拍那些照片……不想再做那些直播……不想再……被他威胁……”
“可是……我该怎么办……”
没有
回答她。
只有监护仪有规律的滴滴声,和窗外隐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