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逸仙,安置在了一张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又细心地,为她的背后,垫上了一个柔软的靠枕。
“想做点什么吗?”你问。
逸仙环顾了一下这个熟悉的、让她安心的环境,那颗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而狂跳不已的心,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看着书案上那套她最珍
的、出自名家之手的文房四宝,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
。
“我想……写字。”她说。
“好。”
你没有多问,只是自然地,走到了书案前。
你没有让她动手。
你挽起袖子,拿起那方沉甸甸的、名贵的端砚,往里面,滴了几滴清水。
然后,你拿起那根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徽墨,开始一下一下地,缓慢而平稳地,研磨。
“沙……沙……沙……”
墨锭在砚台上,发出了规律的、令
心安的摩擦声。
逸c仙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你。
她看着你挺拔的背影,看着你专注的侧脸,看着你那双本该是用来指挥千军万马、决定舰队生死的、充满了力量的手,此刻,却在为她,做着这样一件平凡的、琐碎的、充满了烟火气的事
。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柔软。
她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比她读过的任何一首诗,见过的任何一幅画,都更美,都更动
。
这是一种无声的、却胜过千言万语的陪伴。
他没有一直追问她的身体状况,没有用那些关切的话语来提醒她刚刚经历的病痛。他只是……在这里。
在她身边。
用最自然、最理所当然的方式,融
她的生活,参与她的
好,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很快,墨就磨好了。
漆黑如夜,光亮如镜,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你为她铺开了一张洁白的宣纸,然后,将那支她最喜欢的、笔杆由紫竹制成的毛笔,饱饱地,蘸满了墨汁,递到了她的手中。
逸仙接过毛笔。
她的手,还有些虚弱,甚至在握住笔杆时,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但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熟悉的、冰凉的竹节时,一
力量,仿佛从那笔杆,传递到了她的心中。
她
吸了一
气,提腕,悬肘。
所有的杂念,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她的眼中,只剩下了眼前这一方洁白的宣纸,和笔尖那一点浓得化不开的黑。
然后,她落笔了。
笔尖在宣纸上,行云流水般地游走。
那动作,依旧是优雅的,是娴熟的,是充满了古典韵味的。仿佛那场足以致命的高烧,从未侵扰过她。
你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她的身侧,看着她。
你看着她垂下的、柔美的侧脸
廓。
看着她专注的、如同点漆般的眼眸。
看着她那双白玉般的手指,是如何驾驭着那柔软的笔锋,在纸上,留下一个个风骨卓然、清雅秀丽的字迹。
你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带着
书韵味的字体,但你却能感觉到,她笔下所流淌出的,那种劫后余生的、
茧成蝶的、充满了新生喜悦的、蓬勃的生命力。
时间,就在这无声的、墨香四溢的静谧中,缓缓流淌。
终于,逸仙停下了笔。
宣纸上,留下了一行清丽而飘逸的诗句。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
万木春。”
写完,她没有立即放下笔,而是抬起
,看向了你。
那双清澈的凤眼中,带着一丝询问,一丝献宝般的、小小的期待。
你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她那张在午后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光晕的、绝美的脸。
你伸出手,没有去碰那张纸,而是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我虽然看不懂你写的什么,”你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但是,我觉得,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字。”
逸仙的脸,再次,微微地,红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一种纯粹的、被理解的、灵魂共鸣的喜悦。
她知道,他不是在夸赞她的书法技艺。
他是在说,他看懂了她。
看懂了她笔下的重生,看懂了她心中的春天。
她放下笔,伸出手,覆盖住了你停留在她脸颊上的手。
“夫君,”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的、慵懒的喟叹,“有你在身边,真好。”
是啊,真好。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
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
了。
那碗温热的白粥,在你们你一
、我一
的分享中,很快便见了底。
这简单的、甚至可以说是寡淡的食物,却因为分享的动作,而变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加甘甜,更加暖心。
你放下空碗,看着逸仙那张因为喝了热粥而泛起一层健康红晕的、满足的脸,心中那片被幸福填满的湖泊,又漾起了新的、更
的涟漪。
是啊,她在这里。
在你身边,安然无恙。
这个认知,让你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安稳。
然后,在这份安稳之中,你的思绪,很自然地,便飘向了你们之间,另外两个重要的、不可分割的牵绊。
你握着她温软的手,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光洁的手背,目光穿过窗棂,望向了远处那座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港区的学校建筑。
“好久没去看两个
儿了。”
你轻声说道。
这句话,你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然而,当“
儿”这两个字,从你
中吐出的那一刻,逸仙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她那双刚刚恢复了平静的、温柔似水的凤眼,瞬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儿……
是啊,她们的
儿。
那两个活泼可
的、一个像她、一个像你的、她们
的结晶。
在她被病痛折磨得意识混沌的那两天里,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求生的本能,和对你这个唯一依靠的、疯狂的渴求。
她几乎忘记了所有,甚至……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是一个母亲。
此刻,被你一句话点醒,那份被压抑在生命最
处的、属于母亲的思念与担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不知道,在她病倒的这两天里,孩子们怎么样了。
她们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有没有因为见不到母亲而哭泣?
她们……知不知道,她们的母亲,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一想到她们可能会因为担心自己而露出不安的、泫然欲泣的表
,逸仙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一
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冲动,攫住了她的灵魂。
她想见她们。
立刻,马上。
她想亲眼看看她们的笑脸,想亲手摸摸她们的
发,想亲
告诉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