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臂刚才贴着它的外缘,感受了整整三秒钟。
电影还在放,但我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在上面了。
之后的二十分钟里,我维持着靠在她身上的姿势,没有再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
不是不想——是不敢。
刚才那一下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再“不小心”碰到同一个位置,就算她再迟钝也该起疑了。
电影终于结束了。
片尾字幕在黑暗中滚动,冷白色的字幕光在天花板上流淌。
我慢慢从她身上坐直了。假装揉了揉眼睛。
“结……结束了?”
“结束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两只手臂往上一举,卫衣的下摆跟着往上窜了一截,露出了腰侧一小段白皙的皮肤和棉裤松紧带的边缘。
然后她放下手臂,那截皮肤又消失了。
“吓成那样,以后还敢看吗?”她扭
看我,嘴角带着那种当妈的才有的揶揄笑意。
“还……还好吧……”
“还好?”她“呵”了一声,走到墙边把客厅大灯打开。一瞬间,暖黄色的灯光涌满了整个房间,把刚才的昏暗氛围冲刷得
净净。
“抱了我一个多钟
,手心全是汗——这叫还好?”
她走进厨房,打开热水壶烧水。
“我给你倒杯热水,喝完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呢。”
“哦。”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热水壶“咕噜咕噜”的声音。手心确实全是汗——不是被电影吓的。
她刚才说了什么?
“抱了我一个多钟
。”
她知道我一直在搂着她。
她知道我一直贴在她身上。
她知道。
但她没有推开我。
她端着两杯热水从厨房走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喝了赶紧去睡觉。下次要看恐怖片自己看,别拉着妈看,吓得我手都是抖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抱怨天气太冷或者菜价又涨了一样。
她真的被吓到了。
她真的手在抖。
可她选择了没有推开搂着她的儿子。
“妈。”
“嗯?”
“那个……谢谢。”
“谢什么?”
“陪我看电影。”
“行了行了,赶紧喝水去睡觉。对了——”
她端着自己的杯子走到卧室门
,忽然回
看了我一眼。
“你明天放学把卫生间的灯泡换了,闪了好几天了,我够不着。”
“知道了。”
“还有热水器的排气管好像有点松了,你看看拧紧没有。上次洗澡的时候总觉得不太对劲——”
“知道了知道了。”
“别嫌妈唠叨,你爸不在家,这些事不指望你指望谁?”
她嘟囔着推开卧室的门进去了。
门关上之前,我看到她卫衣后背的下摆上有一条浅浅的折痕——那是我刚才搂着她的时候,手臂压出来的。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端着那杯热水坐了好一会儿。水面上冒着白气,映着天花板的灯光,晃晃悠悠的。
前臂外侧那块皮肤上,还残留着刚才那种触感。
柔软的。温热的。隔着一层棉布摸到的、属于成熟
的胸部的侧面弧度。
三秒钟。
她没有推开我。
我喝光了杯子里的水,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低
看了一眼——灯泡确实在闪。那种忽明忽暗的频率让整个卫生间看起来像恐怖片里的场景。
明天得换。
明天放学回来,还要检查热水器的排气管。
妈说她“洗澡的时候总觉得不太对劲”。
洗澡。
卫生间。
那扇从来不锁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