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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周。
王阿姨周三下午去家里串门了。她在电话里跟我提了一嘴。^.^地^.^址 LтxS`ba.Мe
“王阿姨来了。带了她自己腌的那种萝卜
。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说——”她停了一下。“说我瘦了。”
“那你就好好吃饭啊。”
“我吃了的。中午在单位食堂吃了盒饭。”
“晚上呢?”
“晚上……热了昨天的剩菜。”
“什么剩菜?”
“……泡面汤底加了个
蛋。”
“妈,你不能——”
“别说了别说了。知道了。明天去菜市场买菜行了吧。”她的嗓子带着点赌气。
“你不在家我做什么菜。做出来一盘子我一个
吃三天。吃到最后看着都反胃。”
“那你少做点。做一个
的量。”
“一个
的量多少?一颗青菜?两块豆腐?锅都不够
费煤气的。”她叹了
气。“算了。不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国庆。十月一号。”
“还有十来天。”
“嗯。”
“十来天……”她重复了一遍。嗓子拖长了那么一点。“那你买票了没有?”
“还没。”
“赶紧买!国庆票不好买。买不到坐票就站票。站十几个小时也行反正你年轻。”她又恢复了唠叨的劲
。
“到了告诉我几点到站。我去接你。”
“不用接。”
“我去接你。”她的嗓子又变了——不是唠叨了,低了半个调,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意思。
但那个不容商量里面有别的东西。
不是命令。
是——我说不清。
“……好。”
……………………
九月二十五号。星期四。晚上十一点。
她没打来。
以前每天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她都会打来。今天没有。九点半等到十点。
十点等到十点半。十点半了还没来。
我打过去了。
响了六七声才接。
“喂?”
她的嗓子不对。哑的。厚的。不是唠叨时候的嗓子。不是白天那种清脆
练的嗓子。是另一种——闷在嗓子眼里的,含糊的,带着鼻音的。
“妈。怎么没打电话?”
“啊——”她清了清嗓子。“忘了。洗澡洗了一会儿。出来就十一点了。”
洗了一会儿。从九点半到十一点。一个半小时。
“洗这么久?”
“泡了会儿澡。家里那个浴缸好久没用了。放了一缸热水泡了泡。”她的嗓子还是哑的。像是从被窝里面说出来的。“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电话。”
她没接话。停了几秒。
“想你了。”
三个字。比前几次说得更轻。更低。不是上次那种唠叨完了最后追加一句的语调。是直接的。开门见山的。从嗓子里面滑出来的。
我握着手机。上铺。张磊的游戏画面在下面闪。周航也在打游戏。马凯已经回来了在床上看手机屏幕亮着。
“我也想你。”
她又停了几秒。我能听到她翻身的声音——床单窸窸窣窣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嘛。”
嘛。
她说了个“嘛”。
以前她从来不说这个字。她说话一向
脆——
“你几点回来”
“快点回来”
“回来给我把水龙
修了”。
句尾从来不带“嘛”“呀”“嘞”这种拖音的字。
那是年轻
孩说话的习惯。
今天她说了“嘛”。
“十月一号。还有六天。”
“六天。”她把“六天”两个字拖长了。然后笑了一声。“行吧。六天。那你把脏衣服攒着带回来。我给你洗。你自己洗不
净。”
唠叨又回来了。但声音还是那个——低的,软的,带着洗完澡之后浑身热乎乎的松弛劲。
“你
发洗了没有?”我问。
“洗了。今天洗了。泡完澡一起洗了。”
“几天没洗了?”
“……四天。”
“妈。”
“一个
在家洗不洗有什么区别。又没
看。”
“我看。”
她又停了几秒。
“你看什么。电话里你又看不见我。”她的嗓子带着笑。不是平时那种讽刺的笑。是另一种。
“视频看得见。”
“这个点儿了还开视频?你们室友不睡觉啊?”
“他们睡了。”
“那也不开。太晚了。我没——我都上被窝了。”她顿了一下。“没穿什么正经衣服。”
她说“没穿什么正经衣服”。
“那就看看呗。”
“看你个
。”她骂了一句。嗓子里带着笑。“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好好好。”
“晚安。”
“晚安妈。”
她挂了。
我把手机搁在枕
旁边。屏幕灭了。宿舍暗下来了。
六天。十月一号。
我翻了个身。枕
上的洗衣
味道已经彻底散了。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她刚洗完澡。泡了一个半小时。嗓子哑的。被窝里。没穿什么正经衣服。
六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