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行礼，然后便默契地退下，并拉上了厚重的门帘，将这方小小的天地，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帐内一时无言。
两
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对视着。那眼神之中，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只有分别三月后的重逢，和那份早已融
骨血的、无需言语的熟悉。
还是孙廷萧先开了
。
“坐。”他指了指一旁的胡床，自己则坐到了主位上。“最近太医院里很忙么？”
苏念晚在他对面坐下，闻言，只是温婉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身处宫廷的无奈。
“又有一位公主降生，如今天气转寒，宫里的娘娘们身子娇贵，染上风寒的也多，自然就忙了些。”
她说着，已经自然而然地起身，走到了孙廷萧的身边，将纤纤玉指搭在了他的腕脉之上。
片刻之后，她收回手，神色平静地说道：“没有大问题，仍是滑脉而已。”
那语气，仿佛在说“你的脉象还是老样子”，带着一种只有彼此才懂的熟稔。
孙廷萧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他轻叹一声，随即，便动手解开了上衣的系带，将整个上身，都赤
地
露在了她的面前。
那古铜色的、肌
虬结的胸膛与后背上，布满了纵横
错的、狰狞可怖的旧伤疤。
每一道，都是一场血战的印记，每一道，也都记录着他与死亡擦肩而过的过往。
他看着苏念晚那落在自己伤疤上的、熟悉的目光，忽然低低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满不在乎的随意。
“还看些什么呢？这么多年了，这些疤痕是去不掉了，但又不会有什么大碍。”
“说起来，还得谢我身上这些旧伤，”孙廷萧道，“若不是它们隔三差五地闹腾，又怎能换得圣开恩，把你这尊大佛请到我这小庙里来。
苏念晚的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仿佛能穿透那层衣料，看到底下纵横错的伤疤。
她轻轻摇了摇
，声音清淡如水：“将军说笑了，还是没有伤的好。”她的眼神飘忽了一瞬，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了十年前那个血腥的午后。
“当年若不是你肋上天生铁骨，箭几乎就要击穿肺腑，到那时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她说的“铁骨”，并非文墨客中赞颂英雄的比喻，而是她亲眼所见、亲手所触的，一个埋藏在他血之下的惊天秘密。
苏念晚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枚来自党项的狼牙重箭，箭呈三棱，带着倒钩，
地扎进了他的左胸下方。
当她用小刀割开他被血浸透的皮，用探子小心翼翼地创，试图清理碎骨时，指尖传来的却不是骨骼应有的、带着一丝韧
的触感，而是一种冰冷、坚硬、绝无可能属于凡俗体的回馈。
在那翻卷的血之下，她看到的不是森森白骨，而是一片泛着幽幽亮银色光泽的，宛如
钢铸就的奇异骨骼。
那东西浑然天成，与周围的骨骼紧密相连，却又质地迥异。
箭正是撞在了这块“铁骨”之上，箭最锋锐的尖端甚至被撞得微微卷曲，这才没能再分毫。
她从不知晓世间竟有生就如此异相，那一刻的震惊，让她几乎以为自己救下的不是凡，而是一个披着皮的神魔。
这个秘密，她为他守了十年，也成为了连接两最沉、最牢不可
的纽带。
孙廷萧似乎没有察觉她瞬间的失神，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她偶尔会因他而陷沉思。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原本慵懒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侵略的专注。
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可若没有那些伤，我当初，连认识你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那只宽大
燥、布满厚茧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理所当然地覆盖在了苏念晚放在桌案上的手上。
她的手纤细白皙，保养得宜，此刻被一只沾满杀伐与权柄的手牢牢掌握，那粗糙的触感和滚烫的温度，像是带着电流，让她身体瞬间僵直。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他不容置疑地握得更紧。那只手仿佛不是握着她的手，而是在攥着她的心。
“将军……”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垂下，落在他那只霸道的手上，艰难地组织着言语，“将军如今……既有了赫连部那位天真烂漫的小公主，如今又得了圣上亲封的状元娘子……更何况，宫里还有一位郡主对你
根种。我……还是不要……”
孙廷萧听着她细数自己的“风流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松手，反而用拇指在那光洁细腻的手背上缓缓摩挲着，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帐内的炭火
开一朵小小的火花，发出“噼啪”一声轻响，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终于开，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潭，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辩驳的重量。
“以前想不清楚，如今我倒是有了新的想法。都要，又如何？”
那句“我都要，又如何”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苏念晚的心猛地一缩。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更紧，那
子蛮横的力道，让她明白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她吸了一气，压下心翻涌的酸涩与慌
，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笑。
“将军别再说笑了，妾身不过是一介弃
，蒲柳之姿，早已是老珠黄，又怎比得那……”
她想说，又怎比得那
原上如同烈
般娇艳的小公主，又怎比得那位冰雪聪明、风华正茂的
状元，更不用提宫里那位身份尊贵、痴心一片的郡主。
她们都那么年轻，那么美好，像含苞待放的花，而自己，不过是一朵早已开败了的残花，连颜色都褪尽了。
可她的话没能说完。
孙廷萧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修长的手指直接复上了她柔软的嘴唇，止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自贬之语。
他的指腹温热而粗糙，带着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那轻微的摩擦感让苏念晚浑身一颤，仿佛有电流从唇上窜过，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晚儿，”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不想再听你总说这些了。你就当我是最近忽然点起了心火，是鹿清彤点的也好，是赫连明婕点的也罢。”
这亲昵的称呼，这霸道的动作，瞬间点燃了苏念晚心中最处的恐惧。
她整个都僵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狂地冲撞起来。
一个念不受控制地窜脑海，让她遍体生寒——他怕不是要当场办了自己！
她太熟悉他这种状态了。
上一次，也是在这军营，也是在他这主帐之中，两不过是几句言语不合，他便毫无预兆地欲勃发，像一被激怒的猛兽，将她整个拦腰抱起，直接就弄去后面房间巧取豪夺。
她所有的抗拒和挣扎，在他那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声碎的呻吟，被迫承受他狂风雨般的索取与占有，婉转成啼。
那一次的疯狂与失控，至今仍是她午夜梦回时会脸红心跳的隐秘。
可这一次不同，这次太医院并非只有她一前来，外面还有几位医官随行，若是……若是在这光天化之下，被听了墙角，甚至撞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