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汉子被粗重的铁链锁着四肢，固定在墙角。
他
发花白，面容憔悴，但当他听到脚步声抬起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颓丧，依旧透着一
不肯屈服的劲。
看到司马懿走进来，他挣扎着，铁链哗啦作响，竟是扶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
“大贤良师，老夫河内司马懿。”司马懿平静地自报家门，仿佛是在拜访一位老友。
张角打量着他，沙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哦？太尉大
。看来，我那个逆徒唐周，是听从你的指示，颠覆我教？”
“并非完全如此。”司马懿不紧不慢地回答，“老夫和你一样，都想搅弄一番风云，只不过，恰好指点了一下唐周而已。”
“那么，幽州的安禄山，也是你挑动的么？”张角追问道。
“当然也并非如此。”司马懿的回答滴水不漏，“他自己就有吞并天下的野心，与老夫无关。”
张角闻言，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了身上的伤
，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司马懿。
“我和你们不一样！”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我要的，是黎民百姓长久！而你们要的，是天下大
，火中取栗！”
司马懿对张角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置若罔闻。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被铁链锁住的理想主义者，缓缓说道：“黎民百姓？这天下崩坏，非一之过，也非一之力可挽回。你若与老夫合作，尚可在这世中为你那些信徒争得一席之地。”
“呸！”
一唾沫星子迎面飞来。司马懿微微侧，躲了过去，脸上那份仿佛与世无争的平静终于消失了。他用袖擦了擦脸颊，眼神变得
沉。
“不识好歹。”他冷冷地说道，“你不合作，黄天教也一样会在接下来的大中被淹没。你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过是幻想而已。你那
儿，如今已和朝廷的站在一起，想来，也不会再在乎你这个阶下囚了。”
“你胡说！”张角闻言大怒，激动地拽动着铁链，发出哗啦的巨响，“薇儿绝不会！”
“她已经在邺城，帮着朝廷派来的将军，争取你那些教众了。这难道是假的？”司马懿反问道。
张角涨红了脸，却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相信她！她一定有她的道理！老贼，她一定会来救我的！”
司马懿看着他那副顽固不化的样子，不再多言。他彻底失去了耐心，只是朝着门外影处唤了一声。
“三船，
罗。”
话音刚落，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无声地从他身后的影中走了出来。
高的那个身穿倭国武士服，脚踏木屐，腰间
着一柄长刀；矮的那个则作西南夷打扮，肤色黝黑，身上缠着不知名的兽皮。
两上前，根本不给张角任何反应的机会。
那个叫罗的西南夷闪身上前，
准地扼住了张角的下颚，让他动弹不得。
而被称为三船的倭则捏开他的嘴，将一个不知名的小竹筒里的
体灌了进去。
“呃……嗬……”
张角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咯咯声，但很快，他的挣扎便渐渐平息。
他整个僵直地靠在墙上，眼神中的光芒迅速褪去，变得空
而僵硬，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泥塑。
司马懿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毫无波澜，只是对着那具“活”着的躯体，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这是西南的蛊。现在，你就这样，像个活死一样，出现在你的教徒面前吧。”
天汉宣和四年，二月初。
开春之后，几封捷报如雪片般飞
长安，给沉闷的朝局带来了一丝振奋。
一是禁军前营都统制岳飞在荆南地区大
杨么所部的农民军，稳住了两湖局势；二是兖州大都督徐世绩在淮西告捷，压制当地的民。
然而，当第三消息从河北传来时，庙堂之上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骁骑将军孙廷萧的送亲队伍，非但没有加快北上，反而在邺城滞留下来，大张旗鼓地搞起了安抚流民、整肃地方的行动。
金殿之上，圣赵佶听着宦官的奏报，原本因两场大胜而舒展的眉，又渐渐皱了起来。
他有些不悦地放下了手中的玉如意，但随即又想起了除夕前与孙廷萧的那次密谈。
他确实曾叮嘱过孙廷萧，要他留意河北黄天教的动向。
可如今，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些。
“在邺城耽搁了这么久，像什么话？”赵佶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满，“安抚流民，那是地方官吏的事。他这么拖着，让安禄山那边怎么看？传出去，岂不是显得我天汉朝廷失信于？”
话音刚落，朝堂上的两派势力便立刻开始了新一
的
锋。
左相严嵩率先出列，躬身道：“圣息怒。孙将军此举，或也是为朝廷分忧。既然他心系民生，不若就让他继续在邺城处置地方事务。至于送亲之事，可由副使戚继光将军全权负责，率一标马先行护送郡主北上，如此既不耽误国事，也不负圣恩。”
“严阁老此言差矣！”右相杨钊立刻就站了出来，他本就与安禄山势同水火，
不得孙廷萧在河北多待些时
，给安禄山添堵。
“护送郡主乃是国之大事，岂能中途更换主使？这不合礼法！再者说，区区一个安禄山，难道我天汉朝廷还要看他的脸色不成？晚一些就晚一些，他难道还能为了这点小事，直接造反不成？”
此言一出，杨钊一派的官员立刻纷纷附和，而严嵩那边的也不甘示弱，双方就“程序正义”和“大国体面”的问题，又一次在朝堂上吵作一团。
“够了！都给朕闭嘴！”
龙椅上的赵佶被吵得疼，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大殿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传朕旨意，”赵佶权衡片刻，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申饬孙廷萧，命他处置好当地事务后，即刻启程，不得再有延误！”
这道旨意看似催促，却又留了余地。“处置好当地事务”这几个字，给了孙廷萧极大的自主权。
旨意拟好，赵佶扫视了一眼阶下群臣，随问道：“派谁去宣旨合适？”
满朝文武，一时无应声。谁都知道孙廷萧那混不吝的脾气，去催他，万一被当作出气筒，那可没地方说理去。
赵佶的目光在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严嵩身后的某身上。
“秦桧。”
被点到名字的御史中丞秦桧，猛地一个激灵，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孙廷萧那砂锅大的拳又在眼前晃悠。
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脸都吓白了，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满朝文武都想起了几个月前孙廷萧当众殴打秦桧的“盛况”，不少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
。
“就你了。”圣金玉言，不容更改，“即刻出发，将朕的旨意，带给孙将军。”
一道措辞严厉却又暗藏玄机的圣旨，就这么到了一个对收信怕得要死的信使手上，快马加急，一路送往了河北。
秦桧领了这道要命的差事，一刻也不敢耽搁。
他虽是朝廷命官，一路有驿站照应，但为了赶时间，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