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淡笑容,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帐帘之外,安禄山的笑声才戛然而止。他盯着那还在微微晃动的帘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低声哼了一句:
“老东西,跑得倒是快。”
司马懿一离开,帐中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众将面面相觑,随即有
忍不住憋出了笑声。那笑声一起,便如同传染一般,整个大帐里都是低低的嗤笑声和窃窃私语。
“老狐狸这是闻到血腥味,怕溅到自己身上,先跑了呗。”令狐
斜睨一眼帐帘外。
“说什么‘和
原各部达成协议’,”田
真啐了一
,“好像没他就办不成事儿似的。咱们早就和那几个大部的酋首你来我往好几年了,他司马家不过就是跑跑腿的中间
,真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
“就是!”崔
佑也跟着附和,“那份盟约,是用咱们幽州的军威、用金银砸出来的,不是靠他司马懿那张嘴皮子谈出来的。真以为
原
吃他那套权谋手段?笑话!”
安禄山端起案上的羊
酒,悠哉悠哉地抿了一
,也没阻止众将的调笑。
他心里清楚得很,司马懿这
有用的时候,确实能当个润滑剂,帮着周旋周旋。
但真到了刀枪说话的时候,他那点小心思和算计,在十几万大军面前,什么都不是。
史思明倒是没笑,他神色沉稳,话题已经回到正事上:“节帅,南下之前我已留了
马。长城沿线,居庸关、古北
、喜峰
……哪一处都有大将镇守,
原各部就算想趁火打劫,也进不来。我们虽将
锐南下,但幽州仍能供给
力粮
,源源不断。不过我们就此收缩了辽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笃定:“最要害的榆关,由吴三桂把守。那
虽然年轻,但做事狠辣,又忠心耿耿,绝对值得信任。有他守着东北门户,
原那帮
就算有二心,也没法硬翻过长城来。”
安禄山闻言,点了点
,眯起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吴三桂啊……那小子确实不错。年轻有为,又懂得审时度势。以后若是成了大事,他的功劳少不了。”
他把酒杯往案几上一搁,环视众将,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如今河北在握,长城关隘牢固,各部
马齐聚!接下来咱们好好会一会那个孙贼廷萧!”
“传令!”
安禄山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案上的酒碗都跳了一跳。他那双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扫视全场,声如洪钟:
“史思明!你亲率五万
锐为中军主力,即刻拔营,沿官道南下,直压邯郸故城!让孙廷萧那小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虎狼之师!”
“末将领命!”史思明抱拳,声音铿锵。
“安守忠、崔
佑!”
“在!”
“你二
各领一万兵马,分兵东西两路,给我把邺城以北、太行以东那些还没投降的城池,统统拿下!府库里的粮
、金银、布帛,找得到的全部充用。>lt\xsdz.com.com”
“遵命!”
“令狐
、田
真,你们带游骑四出,沿途但凡还有
在的村落、没跑
净的城镇,统统给我扫一遍!
犬不留!”
安禄山说到这里,脸上的肥
因兴奋而剧烈颤动,声音也变得格外狠辣:
“告诉弟兄们,这一路南下,金银
随便取用!只要别耽误行军,杂胡我不管!等
了邺城,那才是真正的富贵窝!”
“哈哈哈!多谢节帅!”
众将眼睛都亮了,那是一种饿狼看见羊群的光芒。
军令一下,幽州大军如同出闸的猛兽,瞬间动了起来。
邢州以东,原野之上。
十几万幽州军如同黑色的洪流,浩浩
向南席卷而去。战马嘶鸣,铁蹄践踏,所过之处尘土遮天,连天上的飞鸟都惊得四散逃窜。
那些还没来得及跑的路上百姓,拖家带
,推着独
车,扛着包袱,在官道上艰难挪动。
听到后方传来的马蹄声,纷纷回
张望,脸上还带着一丝侥幸——或许,这些兵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快跑啊!”
一个老汉突然尖叫起来,扔下手里的扁担,拼命往道旁的树林里冲。
可已经晚了。
幽州骑兵呼啸而至,弯刀寒光一闪,那些还在犹豫的百姓,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砍翻在地。
鲜血
溅,染红了官道上的黄土。
骑兵们哈哈大笑,从尸体上踏过,顺手抢走包袱里的粮食和财物,甚至连那些还在哭喊的
,也被随手拖上马背,带走了。
村子里,那些怀着侥幸心理没跑的百姓,此刻终于明白过来,什么叫做“兵祸”。
“大
饶命!小
家里真的没粮了!”
一个中年汉子跪在地上,抱着幽州兵的腿苦苦哀求。回应他的,是一脚踹在脸上,鼻血横流。
“没粮?那你们吃什么活到现在的?”
幽州兵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他,带着几个同伴冲进屋里。ltx`sdz.x`yz不一会儿,屋里传来
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随后是水缸摔碎、桌椅被掀翻的声音。
整个村子都燃起了火光。更多
彩
那些曾经投降、以为没事的城池,此刻更是遭了殃。
城门大开,幽州军鱼贯而
。
那些曾经跪在城
迎接“义军”的官员,此刻被绑着双手,像牲
一样拖在地上。
城中百姓被驱赶到街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被搜刮一空,就连城隍庙里的铜钟,都被拆下来搬上了大车。
“不是说好了投降就不杀吗?!”
一个曾经开门献城的县令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质问。
领兵的幽州将校冷笑一声,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节帅说了,粮
要紧,
无所谓。”
短短数
,邺城以北到太行以东,原本还算安宁的土地,彻底化作了
间地狱。哭声、火光、血腥味,弥漫在春寒料峭的原野上,久久不散。
而在这片废墟的尽
,邯郸故城的方向,那面“孙”字大旗,依然孤零零地立在风中,如同一道最后的堤坝,挡在这滔天洪水之前。
太行山一带,地势渐高,满眼望去,皆是层层叠叠的黄土沟壑,那是被岁月和风沙刻出来的伤痕。
在这一片苍凉中,有座坞堡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
那原本是堡主为了躲避盗匪修建的,城墙虽然是用夯土筑的,但也还算坚固。
堡里挤满了临近村子逃来的百姓,大家伙儿都想着,这仗总有打完的一天,到时候再各自回家。
可他们没等到战争分出胜负,先等来了幽州军。
一支叛军游骑,像一群嗅到了
味的豺狼,轻易地发现了这处藏在山沟里的肥
。
城
得很快。
坞堡那道木门根本挡不住幽州军,几下就成了碎片。随后,那些披着黑色铁甲的士兵,如
水般涌了进来。
原本死守的乡勇被砍翻在地,鲜血溅得满墙都是。坞堡里的宁静瞬间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惨叫声、哭喊声和士兵们肆意的狂笑。
“兄弟们!别客气!看上什么拿什么!看上谁上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