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温柔了几分。
我捕捉到这个细节,心里微微一软。“那阿姨一定很思念外婆。”我说。
方阿姨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那一眼里分明多了些什么。
我继续聊。
聊面膜、聊眼霜、聊
华
的使用手法,聊熬夜急救包、聊换季过敏护理、聊
红试色踩雷经历——当然,这些都是我和那些小姐姐们聊天时积攒的知识。
我说我妹妹买过一支传说中的烂番茄色,结果上嘴像刚吃完肥猪
没擦嘴。
方阿姨笑出了声。那是她上车以来第一次真正笑出来,不是礼貌
的嘴角上扬,而是眉眼弯弯的那种。
方若仙从后视镜里偷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一点“再这样下去我妈要认你当
儿子了”的危机感。
我假装没看懂。
“阿姨,其实护肤最重要的不是用什么产品。”我一本正经地说,“是心态。”
“哦?怎么说?”
“心
好,气色就好。气色好,
就显年轻。”我真诚地注视后视镜里那双含笑的眼睛,“阿姨一看就是心态特别好的
。”
“是吗。”
“当然。而且姐也遗传了您这点,天天笑嘻嘻的,多招
喜欢。”
方若仙从贝齿里挤出两个字:“楚——弈——”
方阿姨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她抬起手,掩着嘴,肩膀轻轻颤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来,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按了按眼角。
“这孩子。”她轻声说,“嘴真甜。”
我在心里比了个耶。
然后我趁热打铁,继续拓展话题,从护肤聊到养生,从养生聊到按摩,从按摩聊到泰式拉伸。
其实我对泰式拉伸的了解仅限于几个简单的体式,但这不妨碍我吹得天花
坠。
“阿姨,泰式按摩讲究的是被动瑜伽。”我比划着,“不是单纯地按,是帮您拉伸。比如这个动作——您仰卧,按摩师帮您抬起一条腿,慢慢向
部方向推压,保持三十秒,能拉伸整条后表链。”
“后表链?”
“就是脚底、小腿后侧、大腿后侧、后背、后颈,一整条筋膜链。”我胡诌得行云流水,“长期坐着办公的
这里最紧了,松一松,
会高两厘米。”
“还能长高?”方阿姨明显心动了。
“不一定是真长高,是把被压缩的椎间盘间隙拉开。”我补充,“当然效果是暂时的,但拉伸完确实会觉得
舒展了、轻快了。”
“你还懂这个?”
“我妈妈颈椎不好,我专门学过一点。阿姨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帮您拉伸一下哦。”我特么简直信
开河,看过几个拉伸短视频,被我包装成了“专门学过”。
方阿姨点点
,看我的眼神又多了一分欣赏,“好孩子,有空一定来家里坐坐。”
三十分钟。从楚弈,到好孩子,我只用了三十分钟。这十七年的功力,阿姨愣是没挡住!我不禁开始佩服自己。
方若仙终于忍不住了,“妈——您怎么见个
就往家里请——”
“小弈不是外
。”方阿姨淡淡地说。
我差点没憋住笑。方若仙从后视镜里瞪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得意什么。
我很谦虚地把笑意压成礼貌的微笑。
车子驶上了城市快速路。
晨雾已经散尽,天空是初秋特有的澄澈蓝色,像被水洗过的玻璃。
晨光从侧窗斜斜照进来,在方阿姨的白玉簪上折
出温润的光晕。
她开始聊方若仙小时候的事。
“她喜欢吃凤梨,六岁那年,非说自己是仙
。”方阿姨的语气平静,眼底却漾着笑意,“穿着我的高跟鞋,披着床单,在客厅里转圈。问她仙
叫什么名字,她说叫‘凤梨仙子’。”
方若仙:“妈!!”
我连忙追问,“阿姨,凤梨仙子后来怎么变成小凤梨了?”
“邻居家小孩问她的仙
名号。”方阿姨嘴角噙着笑意,“她不好意思说凤梨仙子,改
说自己叫小凤梨。这名字一直叫到现在。”
方若仙的脸红得像要着火,“妈!您再说我就不开车了!”
“你开你的。”方阿姨不为所动,“我还没讲你七岁那年把自己反锁在厕所的事。”
“那件事跟今天的话题有关系吗——”
“没关系也可以讲。”
方若仙狠狠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驶出快速路,转
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路两旁的梧桐树很高,枝叶在空中
握,织成一条金色的隧道。阳光从叶隙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跳跃。
我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终于问出那个一直被忽略的问题,“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一会儿我还要上学呢。”
“问那么多!”方若仙依然带着点被揭穿黑历史的恼羞成怒,凶
回我,“到了你就知道了!!!”
但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刻意。
“你这丫
。”方阿姨看了看她,“怎么和小弈说话呢。”
“妈——”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娇蛮无比的大小姐,原来也是有
治的。
车窗外的景色继续后退,我渐渐认出了这条路。
梧桐隧道走到尽
,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石砌门楼,青灰色的石材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光泽。门楣上镌刻着七个大字,端严的隶书,漆色已经斑驳,笔画依然遒劲:
九重山烈士陵园。
刚才和方阿姨聊天时那种轻松欢快的心
,像退
的海水,一点一点落下去,露出底下沉默的礁石。
上一次来这里,大约是小学三年级。
学校组织我们来这里扫墓。
我记得那天很热,班主任让我们每
摘一朵路边的小野花,放在纪念碑前。
我已经忘记了我的那朵花是什么颜色,只记得它蔫蔫的,没撑到放上去,花瓣就几乎就掉光了。
我把花梗放了上去。
那时候不懂什么是牺牲,什么是烈士,什么是“为国捐躯”。只知道那天放学后可以不用写作业,但每
要
一篇难写的作文。
陵园外的停车场已经满了。有警车、有公务车,唯独没有私家车。
车在陵园大门前停下,方阿姨下车,神色肃穆,再没言语什么。
玫瑰金载着我们继续拐进了停车场侧边一条更窄的小路。
路很旧,水泥路面有
裂的细纹,路两侧种满了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两列沉默的卫兵。
车停在一小片低矮的平房边。
这片平房显然是陵园的附属建筑,灰色水泥外墙,
绿色门窗,朴素得像旧时代的职工宿舍。
但门前打扫得很
净,一盆长长的绿萝吊在窗边,枝叶肥厚油亮,墙角还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秋菊,金黄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寸土寸金的帝都,还有这样安静得像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方若仙推开其中一扇门。门内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桌,一把木椅,一面更衣镜。像那个杀手
孩居住的地方。
桌上叠放着一套衣物。黑色西装,白色衬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