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留着吧。养也不费什么事。
电梯到了地面，宋舟轻车熟路地钻进窄缝。
等他挤出裂缝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圆月升起，将山崖边映照得一片银白。
夜风吹动崖壁上的藤蔓，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的
林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
苏小妍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双手抱着膝盖，下
委屈地抵在胳膊上。
听见藤蔓传来的动静，她猛地站起，手电筒吓得差点掉在地上。
她惶恐地往这边看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惧与紧张。
可当看清从
影里走出来的是宋舟时，她脸上的恐惧化作了狂喜。
绝处逢生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宋舟没把她撇了！
苏小妍嘴角一下子咧开，漂亮的大眼睛弯了起来，跑着冲过来。
因为跑得太急，脚下被杂
绊了一下，身子往前栽，她踉跄着稳住平衡，继续朝他奔来。
“你出来了！怎么这么久？里面什么
况？有没有受伤？”她连珠炮似的问着，
已经凑到了跟前。
小手激动得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小心翼翼地揪住宋舟的衣袖，紧张地上下打量他。
孩
致的脸蛋不知道是月光映照的，还是本来就这么白皙。
瞪大的眼睛里全是担忧和后怕，嫣红的嘴唇紧紧抿着。
宋舟想起刚才在地下基地里看到的那些冷冰冰、硬邦邦的机械兵，再看看眼前这个活生生、软绵绵的，忽然觉得还是温香软玉的
体凡胎舒服。
“没事。”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语气淡得很，“里面就是个废弃的防空
，什么都没有。”
苏小妍愣住了。
“什……什么都没有？”
“嗯。”宋舟面不改色心不跳，“空的。估计早就搬空了。就剩些生锈的
铜烂铁，搬都懒得搬。”
苏小妍脸上的期待消散，变成明显的失望。
她低下
，轻轻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这样啊……我还以为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呢……”
宋舟没接话，转身径直往回走。
“走吧，先离开这。”
苏小妍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山路本就难走，天又黑，她踉踉跄跄宋舟跟在身后，好几次差点摔倒。
脚下尖锐的碎石，横生的藤蔓，还有突然冒出来的树根，
得她每步都得走得小心翼翼，但愣是咬着牙不敢吭声，乖巧地闷跟着。
走到一处陡坡时，她脚下的碎石突然一滑，整个尖叫着往前栽倒。
“啊——”
宋舟也没回，手往后一捞，将她拽回来。
动作快得苏小妍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不仅站稳了，更是因为惯
，撞在男宽阔的后背上。
“谢……谢谢。”她像受惊的小鹿般讷讷，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宋舟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苏小妍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赶紧小跑着追上去。
这次她学乖了，跟得更紧，几乎寸步不离地贴着宋舟的后背，生怕自己再摔跤惹他心烦。
又默默走了一会，她终于忍不住开了
。
“那个……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先找个地方休息，明天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苏小妍“哦”了一声。
就在宋舟以为她消停的时候，身后传来孩压抑、后怕的微弱声音：“我以为……我以为你把我扔了。”
宋舟侧过，用余光看她。
月色下，苏小妍的脸比刚才还要白，低着盯着脚下崎岖的山路，但声音里的颤抖和恐惧快要溢出。
“你下去之后，我一个待在那。天越来越黑，四周什么都看不见。我不敢动，怕黑暗里突然窜出什么。”
她用力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我等了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天都要亮了，你还是没出来。我想你要是困在里面出不来了怎么办？你要是嫌弃我，把我扔下不管了怎么办？我要是被丢在这山老林里，我该怎么活下去……”
苏小妍越说越委屈：“我想了好多，越想越害怕。但我想得最多的……还是你最好别出事。你出事了，我肯定活不成。但只要你还活着……你活着，我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宋舟静静地听着，继续迈步往前走。
苏小妍跟在他身后，声音越来越小，卑微得像是在尘埃里祈求：“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就是个累赘，除了防御异能，
用没有。但我可以学，我可以
活！你让我什么我就什么。让我洗衣服、做饭也行，让我守夜放哨也行，让我……做别的什么都行。我只想跟着你，我只想活着报仇。”
说完这番把自尊彻底踩在脚底下的话，她死死闭上嘴，不再吭声。
山林里陷
了长久的寂静，只有两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清冷的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在铺满落叶的泥地上投下碎影。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光影也跟着摇曳不安，就像孩此刻悬在半空的心。
走出了不知多远，宋舟停下脚步。
苏小妍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她赶紧刹住脚，忐忑不安地抬起，仰望着男高大的背影。
宋舟偏了偏侧脸，淡淡地扔下了一句：“活着不难。听话就行。”
苏小妍漂亮的大眼睛瞬间红了。
她使劲点，嘴里含糊不清地“嗯嗯”应着。
宋舟刚走出没两步，便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小跑声。
紧接着，后背一暖——苏小妍贴了上来，胳膊从后面环住他结实的腰，把满是泪水的俏脸埋在背上。
“谢谢……”她把脸埋在男衣服里，闷闷地说着，声音里是彻底释放的哭腔，眼泪蹭在他迷彩服上，透过布料熨帖着皮肤。
宋舟被迫停在原地，看着勒在自己腰间的两只小手。
细白，修长，此刻这双手正攥着他的衣服布料，攥得那么用力，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化作幻影消失。
宋舟眼底闪过柔和，在孩攥紧的手背上拍了拍。
“行了，松开吧，还要赶路。”
苏小妍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听话地往后退。
等宋舟回过看她时，这丫已经胡
抹净了脸上的泪水，正咧着嘴，傻乎乎地冲他笑。
脸蛋上还挂着没擦净的泪痕，眼睛却亮亮的，嘴唇弯起好看的弧度，露出一小排洁白的贝齿，脸颊上还浮现出两个浅浅的娇俏梨涡。
宋舟继续往前开路。
寂静的林子里突然飘来男漫不经心的提醒。
“下次别傻蹲在树底下，晚上容易招蛇。”
苏小妍随后反应过来，忍不住娇笑出声，步伐轻快地小跑着跟上去。
这回她没再像连体婴似得贴得那么近，但也没离得太远，保持安心的几步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脚下的步伐眼可见地轻快了许多，再没有刚才随时会被抛弃的沉重与绝望。
一路上，她偶尔还会哼两句跑调的小曲儿，在这夜里流露出劫后的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