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说话。
我背对着她,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背上。
那目光不再是高中时那种漫不经心的、带着天然距离感的俯瞰,而是充满了复杂的重量——不安,探究,小心翼翼,还有一丝劫后余生般的、不敢放松的警惕。
她重新捧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关东煮,小
小
地,吃完了剩下的所有东西,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然后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大部分时间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街道,偶尔低
看看自己的手,或者神经质地拉一拉总是滑下去的袖
,试图遮住手腕,又或者突然因为门外路过的车声而全身紧绷,警惕地望向自动门的方向,直到确认没有危险,才慢慢放松下来,但手指依旧紧紧攥着衣角。
这一个小时过得格外漫长。
每一分钟都被沉默和一种无形的张力拉长。
我机械地补货,把空的货架填满,清洁已经光洁如新的柜台和玻璃门,核对了一遍又一遍的单据,尽量让自己显得忙碌而正常,试图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超现实的夜晚。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她则像一尊逐渐凝固的雕塑,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和细微的肢体动作,证明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在承受巨大痛苦的
。
03:50。
接班的同事小王打着哈欠从后门进来了,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
“澈哥,辛苦啦!”他揉着眼睛,看到角落里的林霜,愣了一下,投来好奇的一瞥,“哟,这……”
“朋友。”我打断他,语气寻常,一边脱下便利店制服外套,换上自己的羽绒服,“遇到点事,等我一下。”
小王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我懂”的暧昧表
,但也没多问,拍了拍我的肩膀:“行,那你赶紧的。这儿
给我。”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走到林霜面前。她已经站了起来,双手不安地
握在身前,低着
,像等待宣判。
“走吧。”我说。
她点点
,默默跟在我身后。
走出便利店自动门的那一刻,
夜凛冽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像冰刀刮过皮肤。
她毫无准备,猛地打了个寒噤,倒吸一
冷气,下意识地把那件单薄运动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缩起了脖子,整个
瞬间又蜷缩起来。
我也被风吹得一激灵,拉高了羽绒服的领子。
街道上空无一
,只有惨白的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早已掉光,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更添寂寥。
我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距离,沉默地走着。最新WWW.LTXS`Fb.co`M
她的步子很慢,而且我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左腿确实有些问题,不是受伤,更像是一种……因为疼痛而产生的保护
步态,每一步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和僵硬。
她走得很警惕,时不时会因为什么轻微的声响——远处汽车引擎的轰鸣、垃圾桶被风吹动的哐当声、甚至是树枝折断的脆响——而突然停下脚步,全身紧绷,警惕地四下张望,像一只受惊的鹿,直到确认那只是寻常的夜声,才松一
气,继续往前走,但手指已经紧张地攥成了拳。
我的公寓离便利店不远,穿过两个街区,走进一片房龄更老、路灯也更加昏暗的居民区。
狭窄的巷道,墙壁上贴着各种疏通管道、开锁的小广告,地面有些湿滑,角落里堆着废弃的家具。
这里的寂静更
沉,也更令
不安。
她似乎更紧张了,脚步越来越慢,几乎要停下来。我快走两步,和她并肩,低声道:“马上到了。”
她看了我一眼,月光下,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只是轻轻点了点
。
终于,我们在一栋六层高的红砖楼前停下。
楼道
堆着几辆落满灰尘的自行车,感应灯大概是坏了,一片漆黑。
我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她又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楼梯有点黑,小心点。”我说着,用手机点亮手电筒功能,昏白的光圈照亮了狭窄、陡峭的水泥楼梯。
墙皮有些剥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她跟在我身后,上楼的动作更加缓慢和吃力。走到三楼时,她明显喘了起来,手扶着膝盖,停顿了一下。我放慢脚步等她。
“没事吧?”我问。
“……没事。”她喘息着说,声音有些虚弱,“就是……有点累。”
继续往上。四楼。五楼。终于到了顶楼,我的房间在走廊尽
。感应灯依旧没亮,只有我手机那点微弱的光。我找到钥匙,
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一
熟悉的、属于“家”的、混合着旧书、洗衣
和我常用那款沐浴露的平淡气味,从里面涌出来。我侧身,按亮了门厅的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了小小的玄关,驱散了门外的黑暗和寒冷。
她站在门
,有些局促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即将成为她临时避难所的空间。
玄关很窄,地上放着一双我
常穿的拖鞋。
往里是一个小小的客厅兼餐厅,一张双
沙发看起来有些年
了,但套着
净的米色沙发套。
沙发前是一张玻璃茶几,上面散落着几本看到一半的推理小说、一个笔记本电脑、一个马克杯。
靠墙是一个简易的书架,塞满了书。
旁边是小小的开放式厨房,灶台擦得很
净,调味瓶整齐地摆着。
整个空间不大,一眼就能望尽,但还算整洁有序,透着单身男
住所特有的、略显冷清但实用的气息。
“进来吧。”我侧身让她进去,然后关上门,顺手落了锁。
老式门锁的金属锁舌扣合时,发出清晰的、沉重的“咔嗒”声。
这个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宣告“安全”的意味。
她似乎因为这个声音而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松了
气,肩膀稍微放松了一毫米,但身体依然没有完全放松,依然保持着那种随时准备逃离或防御的姿态。
她站在玄关中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脱鞋,该往里走还是就站在这里。
“不用换鞋了,直接进来吧。”我说,自己先脱了羽绒服挂起来,换上拖鞋,“浴室在那边。”我指了指客厅旁边一扇关着的门,“有热水。
净的毛巾在浴室柜子最上面一层,你自己拿。呃……”
我顿了顿,想起一个现实的问题——她没有换洗衣服。她身上那套运动服沾了泥点,而且显然不是她的尺码。
“我找件我的t恤和运动裤给你,可能有点大,先将就一下。”我说完,走向卧室。
“麻……麻烦了。”她终于开
,声音依旧细弱。
我的卧室更小,除了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简易衣柜,就只剩下窗边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我从衣柜里翻找,拿出了一件最宽松的、洗得有些柔软的
灰色棉质长袖t恤,和一条黑色的、束脚的运动裤。
都是纯棉的,应该比较舒服。
我拿着衣服走出来时,看到她依然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