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个小角,盖在身上,大部分还留在我这边。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
轻浅不一的呼吸声。我的平缓,她的急促而紧绷。
时间在寂静和逐渐明亮的天光中慢慢流逝。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稍微绵长了一些,但依旧能听出其中的紧绷和警惕。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似乎落在了我的背上,带着不安的打量和评估,仿佛在确认这个陌生的“庇护者”是否真的可信,这份“安全”是否真的稳固。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鸟开始发出零星的、试探
的啁啾声。城市苏醒的声响也逐渐多了起来。
就在我以为她或许因为极度疲惫而终于能昏睡过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极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非常轻,小心翼翼,带着无限的迟疑。
然后,一点微凉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小心翼翼地贴近了我的后背。
她没有完全贴上来,只是手臂外侧,轻轻地、试探
地,挨到了我的睡衣。
她的身体依旧僵硬,甚至能感觉到她因为这个触碰而瞬间更加绷紧,呼吸也屏住了一瞬,仿佛在等待我的反应。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依旧保持着背对着她、似乎已经睡着的姿态。
又过了一会儿,那点触碰变得稍微实在了一些,压力微微增加。
她的额
,轻轻地、带着一点
湿的凉意,抵在了我的肩胛骨位置。
呼吸的热气,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一阵阵、温热而轻柔地熨在我的背上。
那细微的颤抖,似乎随着这依偎的姿势,而渐渐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放松下来的沉重。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终于无法抗拒的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雏鸟归巢般的依赖,从身后传来,含糊而柔软:
“……云澈……”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同样很轻,带着刚醒般的微哑。
“……真的……谢谢你。”
我没有再回答。
几秒钟后,身后传来均匀而轻浅的呼吸声,节奏慢慢变得悠长。
那抵在我背上的额
,也彻底放松了力道,变得温暖而实在。
她睡着了。
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倾吐了积压已久的痛苦,流
了恐惧和悔恨的泪水之后,在这晨光熹微的时分,在这个陌生却暂时安全的角落,在一个近乎陌生
的身后,她终于被疲惫和一丝微弱的安全感拖
了睡眠。
我依旧睁着眼,看着窗外天色从黛青转为灰白,再染上淡淡的、温暖的橘
色。
晨曦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越来越亮的光带。
灰尘在光带中静静飞舞。
背上传来她额
温热的触感,和那一点点依偎的重量。很轻,却仿佛承载着许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这个夜晚,或者说这个凌晨,终于过去了。
但我知道,对于身后这个伤痕累累、在噩梦中跋涉了太久、终于暂时找到一处避风港的
孩来说,真正的黎明,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漫长的愈合之路,也才迈出第一步。
阳光会照进来,但
影不会立刻消散。
恐惧会暂时退却,但记忆的伤疤依旧鲜红。
我轻轻呼出一
气,闭上了眼睛。
至少此刻,她睡着了。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