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蹿起，照亮了王天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吴越凑过去点燃了烟，
吸了一
。
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让他呛得咳嗽了两声，但那种尼古丁带来的麻痹感，确实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也没想到，这世道变得这么快。”
王天一转过身，看着远处的黑暗，吐出一烟圈，“昨天我们还在讨论隔壁班的班花，今天……就要讨论怎么杀
，怎么活下去。”
“天一……我……”
吴越咬着嘴唇，声音沙哑，“我对不起你。”
“因为我妈？”
王天一直接挑
了这层窗户纸。
吴越浑身一颤，手里的烟差点掉下去。
他低下
，不敢看王天一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哭腔：“是……当时阿姨快不行了，李老师说只有那样能救她……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我也是个混蛋！你要打要骂，哪怕杀了我，我也绝无怨言！”
说完，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竟然双膝一软，就要给王天一下跪。
“站好！”
王天一低喝一声，伸手一把抓住了吴越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我
什么？”
王天一看着吴越那双通红的眼睛，叹了气。
“我不怪你。”
简简单的四个字，让吴越猛地抬起，一脸难以置信。
“不……不怪我？”
“如果不是你，我妈已经死了。”
王天一的眼神变得邃，“变成了外面那种只知道吃的怪物。那样的话，我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拍了拍吴越的肩膀，手掌用力。
“你是为了救。这一点，我分得清。”
“而且……”
王天一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咱们兄弟俩，现在也算是难兄难弟了。你睡了我妈，我睡了咱们老师。这算什么？全员恶？”
吴越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
这
蛋的世界，早就没有什么伦理道德可言了。
“吴越。”
王天一的表
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场瞬间
发。
“在！”吴越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这件事，既然发生了，那就让它过去。我只有一个要求。”
王天一死死盯着吴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这条命，就是我妈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哪怕是你死，也要护她周全。”
“能不能做到？”
这不仅仅是一个要求，更是一种托付，一种在这个
世中建立起的生死盟约。
吴越看着王天一。
他看到了这个昔
兄弟眼中的信任，也看到了那种不容背叛的威严。
那种源自骨子里的热血瞬间被点燃。
他猛地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狠狠踩灭，然后抬起，眼神坚定得像是一块磐石。
“天一，你放心。”
吴越举起右手，指天发誓，“只要我吴越还有一气在，就绝不会让动阿姨一根汗毛！谁想伤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
王天一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伸出拳，在吴越的胸轻轻锤了一下。
“我相信你。”
这一刻，阳台上的烟雾缭绕中，两个少年完成了从男孩到男的蜕变。
他们之间的隔阂，随着这根烟的燃尽，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牢固、更加血腥、也更加纯粹的羁绊。
“行了，别搞得这么煽。”
王天一收回手，恢复了那种懒散的样子，“下去吧。我看我妈还没睡，估计还在等你给她『按腿』呢。”
说到“按腿”两个字，王天一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吴越的老脸瞬间一红，挠了挠，嘿嘿傻笑了两声。
“那个……天一，你也早点休息。李老师……咳咳，嫂子还在等你呢。”
这一声“嫂子”，叫得王天一很是受用。
“滚吧。”
王天一笑着踹了他一脚。
吴越也不躲，嬉皮笑脸地受了这一脚，然后转身跑进了屋里。
看着吴越离去的背影，王天一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重新点了一根烟，看着漆黑的夜空。
“妈，你的安全，我有底了。”
他轻声呢喃。
在这个吃的世界里，有了吴越这把最锋利的刀，再加上他这个幕后的执棋者，王家，一定能在这场末世浩劫中，杀出一条血路。
至于那些所谓的伦理纲常……
王天一弹了弹烟灰，看着那点火星坠
黑暗。
就让它们，随着这个旧世界一起，见鬼去吧。
他转身，推开阳台的门，走向那个有着温暖灯光和温软美的房间。
夜，还很长。
但属于他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