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露出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那眼神，就像是被主
训斥的小狗，委屈又依赖。
沈清越心里那
无名火瞬间就泄了气。
她看着缩在自己床上的苏棠，那张小小的单床因为她的存在，竟然显得不再那么冰冷空旷。
一种久违的、名为的错觉，在这个
旧的房间里悄然滋生。
这让沈清越感到恐慌。
她害怕这种温暖。
因为她知道，这种温暖就像是卖火柴的小
孩看到的幻象，只要天一亮，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不能贪恋。
绝对不能。
沈清越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台灯。
房间瞬间暗了下来。
沈清越走到窗边的藤椅上坐下，那是她今晚的归宿。
苏棠从被窝里探出
。
沈清越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苏棠不再说话了。
她侧过身，看着昏暗灯光下沈清越模糊的侧脸。
那道
廓依然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只是更瘦了，更冷了。
但没关系。
苏棠在心里默默地想。
只要姐姐还在这里，只要还能呼吸到有她在的空气，就算是地狱，也是天堂。
伴随着窗外的雨声，疲惫了一整天的苏棠终
于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听到床上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沈清越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转过，贪婪地注视着床上那个隆起的小小身影。
眼神里的冷漠与戾气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沉到近乎绝望的温柔与痛苦。
她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伸出手，想要摸摸苏棠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
她看了看自己粗糙、布满伤痕的手。
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叹息。
这不是温柔乡，这是沼泽。
你既然跳下来了，我就再也没有力气把你推上去了。
第4章一碗热粥的温度
宿醉和在藤椅上蜷缩一夜的后果，是几乎要裂开般的痛。
沈清越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的骨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样，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酸涩声响。
她皱着眉，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
刺眼的阳光穿透了没拉窗帘的玻璃，直直地
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
雨停了。
曼谷的早晨，带着雨后特有的
湿和闷热，却又因为这久违的阳光而显得有些刺眼。
沈清越缓了几秒，大脑才从浑浊的状态中逐渐清醒。
下一秒，她猛地坐直了身体，动作剧烈得差点带翻了身下的藤椅。
房间里……有。
不，不只是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对于这个房间来说，陌生到近乎诡异的味道。
不是发霉的墙皮味，不是廉价的烟
味，也不是那种混杂着铁锈与汗水的体味。
是一淡淡的、带着稻谷香气的甜味。
那是米粥熬煮时特有的味道。
她的视线穿过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落在了房间角落那张简陋的桌子旁。
那里站着一个。
苏棠。
她依然穿着沈清越那件宽大的白衬衫，昨晚湿透的长发此刻已经
了，随意地用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黑色橡皮筋在脑后挽了一个松垮的丸子。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阳光染成了温柔的栗色。
她正背对着沈清越，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个杂物堆里翻出来的长柄汤勺，正小心翼翼地搅动着那只放在电磁炉上的小铁锅。
那只铁锅是沈清越两年前买的，原本是用来煮泡面的，后来因为懒，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
此刻，它却被擦洗得净净，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白色的热气。
沈清越看着那个背影，有一瞬间的恍惚。
阳光给苏棠的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不真实的幻影。
在这个满地狼藉、充斥着绝望与贫穷的筒子楼里，这个画面美好得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似乎是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苏棠回过来。
她的脸色比起昨晚的苍白好了很多，虽然眼底还有淡淡的乌青，但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
苏棠有些局促地捏了捏手里的汤勺，
沈清越没有说话。
她坐在藤椅上，目光沉沉地盯着苏棠。
喉咙涩得发痛，心脏却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这是一种久违的、名为的错觉。
五年了。
这五年里，她醒来面对的永远是冰冷的四壁，是空
的酒瓶，是无边无际的孤寂。
从来没有会在清晨为她煮一碗粥。
从来没有会用这种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声音问她，
沈清越的手指紧紧抓着藤椅的扶手，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应该生气的。
气苏棠自作主张，气苏棠
翻她的东西，气苏棠像个
侵者一样肆无忌惮地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可是，那米粥的香气实在太霸道了。
它蛮横地钻进她的鼻子，唤醒了她早已麻木的胃，也唤醒了她心底某处被尘封已久的渴望。
良久，沈清越才沙哑着声音，挤出这么一句煞风景的话。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她像献宝一样盛了一碗粥，端到那张摇摇欲坠的小桌子上，
沈清越站起身。
因为睡姿僵硬，她的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走到桌边坐下。
那碗白粥就在眼前，冒着袅袅热气。米粒已经煮开了花，虽然不像家里佣熬的那样浓稠
致，但在这个环境下，已经算得上是顶级的美味。
沈清越拿起勺子。
勺柄是热的，传递到指尖，带着一熨帖的温度。
她低喝了一
。
滚烫的粥滑过喉咙，流进空的胃里，激起一阵暖洋洋的战栗。
很淡，没有放糖，甚至带着一点铁锅特有的金属味。
但在沈清越嘴里，却泛起了一难以言喻的甜。
苏棠坐在她对面，双手托着下
，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沈清越没有抬，只是低低地了一声。
她不敢抬。
她怕一抬，就会让苏棠看见她眼底泛起的红意。
苏棠似乎很高兴，也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小小地喝着。
早晨的阳光正好。
金色的光束打在苏棠身上。
因为低喝粥的动作，她原本宽大的衬衫领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截雪白细腻的后颈。
那里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甚至能看见细微的绒毛。几缕碎发贴在上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