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然早已经放下手里的筷子,双手捂住邱易的耳朵,用唇语告诉她:别听。
她点点
,往妈妈那边悄悄看了一眼。
张霞晚看着兄妹俩的互动,胸
的火气也无处可发。她的目光转向桌对面的丈夫,声音更尖:“邱总真是大忙
啊,和家
吃饭也三心二意,看没看过一眼你
儿?”。
邱旭闻终于抬
,眼神淡淡扫过邱易。那一瞥并无恶意,只是像观察一件家居摆设。邱易一时紧张,叉子都差点掉地上。
他又收回视线。
“霞晚,小易打网球也不是坏事。”
“可笑。”她冷笑一声,“我有说打网球是坏事?网球课不是我出的钱?我组织这个聚餐可真是多此一举哈。”
邱旭闻忽然“啪”地摔下筷子,“行了,吃顿饭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整天叨叨个没完。”
张霞晚冷笑:“我叨叨?你一个月在家几天?有本事你来管。”
邱旭闻眉
皱成一团,就要发作。
邱然终于开
。
“爸、妈——”他的声音不高,却极稳,“你们都别说了,行吗?”
张霞晚的唇线抿紧,没再说话。
而邱旭闻用餐巾擦了擦手,靠回椅背,低声道:“我用好了”。然后伸手拿起手机,起身离桌。
邱易放下筷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问邱然:“哥哥,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邱然摇摇
,语气温和:“不是。你吃得很好。”
他又转
,替她夹了一块牛
,
“来,蛋白质。”
张霞晚抿着唇,看了他们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玻璃里的酒映出她的倒影,妆容完美,表
空白。
晚饭后,邱然被邱旭闻叫到书房,他让邱易去自己房间待着。
兄妹俩的房间都在二楼,一墙之隔。如果哥哥说“先自己回房间待着”,邱易多半会是去邱然的房间,而不是回自己房间。
家里所有的房间装修都是相似的风格和色调,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非要说的话,哥哥的房间很香,这是邱易喜欢这里的原因。
她把书包里的东西摆好,开始做作业。
她不知道爸妈是什么时候走的,反正这种聚餐结束后,下一次见到他们,又会是一周之后。
笔尖在作业纸上划动,她却有些走神。
虽然哥哥捂住了她的耳朵,但她还是听到了,而且那句话断断续续地在脑子里回响:“又黑又粗的,好看吗?”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妈妈说这样的话。
邱易想了想,忍不住站起来,拉开衣柜门,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镜子里的
孩穿着全套冬季校服,扎着马尾,只露出了脖子和脸,好像是比腰侧的皮肤黑一些,但也不差太多;肩膀结实,锁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打球受的伤。
她盯着自己看了很久,忽然又低下
,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不软。
是硬的。
练球练出来的肌
线条,虽然在放松的时候还不明显,但她稍微使使劲,肌
会鼓出来,很硬很粗。
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角。
其实她不觉得难看。
她只是……不太确定什么才算妈妈说的好看。
邱易突然一愣神,像是明白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球球,”是邱然的声音,“你在里面吗?”
她吓了一跳,赶紧整理好衣服,坐回书桌前。
“在。”
邱易盯着推门进来的邱然看。
他还穿着那件浅灰色毛衣,衣领下露出一截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他很白,因为没有经常在户外运动。他的个子也很高,手臂和腿都很长,但应该比自己的粗硬很多。
他是又白又粗,邱易心想。
“哥哥,”她忽然觉得有点难为
,声音低低的,“你觉得我好看吗?”
邱然怔了一下。
“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她抿了抿唇,又轻声说,“妈妈说我不好看。”
他看着她的神
,心下一惊,过去拉了另一张椅子,坐到她身边。
“妈妈随
说的,别放心上。”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每个
都有独一无二的好看。”
“那你呢?”她继续追问,眼神亮得有点倔,“你会觉得我不好看吗?”
邱然沉默了一下,走过去,把牛
递到她手里。
“球球,你很好看。”
他说得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质疑的笃定。
邱易愣了愣。
“真的?”
“真的。”他伸手替她拨开鬓角,指尖扫过她的额发。
两个字像一阵很轻的风,从她心
划过去,牛
的热气往上升,她的脸也红了。
邱然笑了笑,又想起一件趣事,“你才出生的时候,就是整个医院最好看的小婴儿。好多
都来围着你看,我还生气呢。”
邱易好奇地眨眨眼,“为什么生气啊?”
“因为那时候我太矮了。你的床边全是
,我挤不进去。”他顿了顿,笑着补充,“我气得哇哇大哭,把他们都吓跑了。”
邱易“噗”地笑出声来。
“那哥哥出生的时候呢?”
“我?”邱然低
想了想,摇摇
,“不记得了。”
“我也想看你刚出生的样子。”
“笨蛋,”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
,语气温柔,“你看不到咯。”
邱易转念一想,确实是不可能。
她灵机一动,说道:“我可以看到哥哥以后的小孩!”
邱然哭笑不得,“……那也太遥远了。”
“不会啊!你是大
,可以有小孩了。”邱易的
知识几乎为零,她只是偷听班上男生贼眉鼠眼地聚在一起讨论时,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
“球球希望我结婚吗?”
“?”
“要先和别
结婚才能生小孩。m?ltxsfb.com.com”
邱然是故意逗她的。因为邱易在五六岁的时候,曾经在院里和小伙伴们说出一句惊世
论:她以后要和邱然结婚。
大
们都当她是童言无忌,笑得不行。她稍微大一些之后,明白了兄妹是不能结婚的,就也再没说过。
邱易听出哥哥在说这件事,一下脸上挂不住,又羞又尬,憋出一句:
“谁管你结不结婚。”
他笑着接过她喝光的牛
杯,没再逗她,而是问起了作业。
“作业做多少了?”
邱易原本靠在椅背上晃着腿,一听这句话,腿立刻僵住了。
她的寒假作业还剩一大半没做好,下周就要报到了,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每天饭后到睡前这两三个小时来补作业,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打算去找苏念借作业来抄。
“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她提心吊胆,小声地边讲边观察他的脸色。
邱然眉眼蹙着,脸色铁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