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了，宋泽被搀扶着走下台，脚步踉跄，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几岁，许婉也早已已经哭得昏厥过去，被两个
眷扶到旁边的休息室。
接下来是默哀。
所有
起立，低
，静默一分钟。
江衍也站了起来，却是依旧抱着宋许愿，宋许愿被他圈在怀里，嘴里的糖已经化得只剩一小块，舍不得吞下去，就用舌尖顶着，在嘴里滚来滚去。
江衍垂下眼睫来看她，正好对上了她那双偷偷往上瞄的眼眸。
像只做坏事的小猫。
江衍忽然很想亲她。
却又克制住了，只是用戴着手套的手指，隔着厚厚的帽子，轻轻揉了揉她的顶。
默哀结束，遗体告别仪式开始。
们排着队，依次走到灵台前，向骨灰盒鞠躬，向照片里的孩做最后的告别。
江衍没有动，站在最后一排，抱着宋许愿，像一个漠然的旁观者，看着这场与他无关的葬礼。
队伍移动，来访的所有宾客都沉寂在了这份无言的悲伤里，气氛闷重。地址[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除了江衍。
男脸上没有任何表
，眼神淡然，甚至有闲心去数宋许愿嘴里那颗糖还剩下多少。
宋许愿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葬礼上了。
她在江衍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开始玩他西装上的扣子。
江衍察觉到她的动作，只是低看了一眼，没有阻止。
只是在她玩得太过用力要把扣子给玩掉时，才挑逗似的轻轻拍了一下她的
，示意她收敛一点。
宋许愿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松开了把玩着的手，把脸埋进他胸
，活脱脱一只耍着无赖的小猫。
队伍终于
到了他们这一排，前面的陆续离开，只剩下江衍和宋许愿还站在原地。
工作员走过来，低声说：“江先生，您……”
“不用。”
江衍声音不高，“我们就这样看着就好。”
工作员怔愣下神，也不敢多问，闻言，也不过只是躬身退开了。
江衍抱着宋许愿，往前走了几步，在一个既能看清灵台又不会太显眼的位置停下。
告别仪式接近尾声。
宋泽重新站起，对在场的
鞠躬：“谢谢各位来送小最后一程。”
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许愿她虽然走得早，但有这么多记得她，
她，她应该、应该也知足了……”
语毕，哀乐再次响起。
这次是终曲，们开始陆续退场，每个都面色沉重，江衍也抱着宋许愿转身，走向出，周谨已经等在那里，撑着那把黑伞。
“江衍哥哥，”
她小声问，嘴里的糖已经化完了，“那个照片里的姐姐，她去哪里了？”
江衍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说，“又或者本来就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快乐。”
江衍低看她，“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只有永远的快乐。”
宋许愿点了点：“那，她的爸爸妈妈是不是很难过？”
“嗯。”江衍抱着她走出殡仪馆主楼，周谨将伞倾斜过来，遮住飘落的雨雪。
又将宋许愿往怀里拢了拢，不让她看见身后那栋灰白色的建筑，“所以他们要哭。”
“那江衍哥哥为什么不哭？”
宋许愿又问，“江衍哥哥认识那个姐姐吗？”
“认识。”
男声音温柔，“江衍哥哥也认识愿愿。”
说完，他抱着宋许愿走向那辆等在雨中的黑色宾利，车门打开，做了进去。
周谨收起伞，坐上驾驶座，引擎启动，驶离殡仪馆。
宋许愿趴在车窗上，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在雨雪中越来越远，转过，看向江衍。
江衍正闭目倚在椅背上，“江衍哥哥，”宋许愿小声说，手上还戴着厚手套的，只笨拙地去摸他的脸，“你不开心。”
江衍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没有。”
他说，“江衍哥哥没有不开心。”
“可是你这里，”宋许愿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他的眉心，“皱起来了。”
江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愿愿真聪明。”
他亲了亲她的额，“那愿愿哄哄江衍哥哥，好不好？”
宋许愿歪了歪脑袋：“怎么哄？”
江衍从袋里重新拿出那个玻璃糖瓶，倒出最后一颗糖，“愿愿吃糖，江衍哥哥就开心了。”
宋许愿于是张开嘴，等江衍喂她。
但江衍没有，他只是敛起眼睫看着她，“愿愿，”他问，“如果有一天，江衍哥哥也不见了，愿愿会难过吗？”
“唔……”宋许愿眨了眨眼，“江衍哥哥不会不见的。”
她只是认真地说，还眼
地看着那颗糖，像是在这里说了什么好话，江衍就会奖励她糖吃，“江衍哥哥答应过愿愿，会永远陪着我。”
江衍默然许久，最后，将那颗糖喂进她嘴里，“嗯。”他说，“江衍哥哥答应过。”
车窗外，雨夹雪渐渐停了，云层散开，车子驶
地下车库，电梯上行，回到那个温暖的家里。
江衍抱着宋许愿走进客厅，将她放在地毯上，开始一层层脱掉她身上厚重的御寒装备。
等到所有束缚都解除，她小声说，“还是家里好。”扑进沙发里，抱着抱枕滚了一圈。
又从沙发里探出，“江衍哥哥。”
“我们还会有糖吗？”
男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
里的温柔，“有。”
他说，走到她身边，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愿愿望吃多少，就有多少。”
“那，”宋许愿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姐姐，她也会有给她糖吃吗？”
“愿愿，”江衍俯身，将宋许愿整个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脸对着脸，“那个姐姐已经死了。”
“死了的，不需要吃糖。”
宋许愿往江衍怀里缩了缩，很小声地说：“那愿愿不要死。”
“愿愿要永远和江衍哥哥在一起，吃好多好多糖。”
江衍闻言，满足地笑了，“好。”
他低，“愿愿永远不死，永远和江衍哥哥在一起，吃好多好多糖。”
宋许愿软在江衍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她今天起得早，又经历了一场完全不懂的场合，早就累了。
江衍只是用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无比温地说，“晚安，愿愿。”
“从今天起，世界上再也没有宋许愿了。”
“只有我的愿愿。”
“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