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怕惊扰了她的思绪,“孔子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但《诗经》的编纂早于孔子,应该是西周初期的乐官整理的。”
江屿白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真的?你确定?”
“确定。”林知夏点
,从她手里拿过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采诗官、献诗、陈诗、删诗……这四个步骤,记下来。”
江屿白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然后用力点
。
“嗯!记下了!”
她低下
,开始飞快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誊抄,嘴里念念有词:“采诗官……献诗……陈诗……删诗……”
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在眼下投出浅浅的
影。她的表
很专注,很认真,像个在备战高考的高中生。
林知夏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的、几乎可以说是……骄傲的感觉。
三个月前,江屿白还是个连课都不上、整天在酒吧和男
厮混的
孩。
三个月后,她会为了一个期中考试熬夜复习,会因为背不出知识点而焦虑,会……会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这就是进步。
虽然很小,虽然很慢,但确实是进步。
江屿白抄完了,抬起
,揉了揉眼睛。
“林知夏,几点了?”
林知夏看了看手机:“十一点四十。”
“这么晚了……”江屿白叹了
气,把笔扔在桌上,整个
瘫在椅子里,“我感觉我脑子要炸了……《诗经》还没背完,《楚辞》一窍不通,《汉乐府》只记得《孔雀东南飞》……明天死定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圈慢慢红了。
林知夏放下书,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放在她太阳
上。
“别急。”他的声音很轻,手指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揉按,“慢慢来,还有时间。”
他的手指很凉,但掌心很暖。按摩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缓解了紧绷的神经。江屿白闭上眼睛,舒服地叹了
气。
“林知夏……你真好……”
“嗯。最╜新↑网?址∷ WWw.01BZ.cc”林知夏应了一声,继续揉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台灯的光很暖,把两
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柔的剪影。
过了很久,江屿白突然开
:
“林知夏。”
“嗯?”
“你说……我能考过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我……我上学期挂了,这学期要是再挂……可能真的要延毕了……”
林知夏的手指顿了顿。
然后,他说:
“能。”
“真的?”
“真的。”林知夏很坚定,“你这几天很努力,资料都看了,重点都背了,题也做了。只要正常发挥,一定能过。”
江屿白睁开眼睛,转过
看他。
台灯的光里,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
“林知夏,你总是这么相信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即使……即使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时候。”
林知夏笑了,很淡的笑。
“因为你就是值得相信。”他说,“江屿白,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江屿白的眼圈又红了。
但她没有哭,只是点点
。
“嗯。”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要相信我自己。”
林知夏收回手,在她身边重新坐下。
“《楚辞》哪里不懂?我帮你理理。”
江屿白翻开另一本笔记,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这里……屈原的生平,还有《离骚》的主题思想……我总觉得背混了……”
林知夏凑过去看。
两
的
挨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洗衣
香味,和江屿白
发上隐约的茉莉花香。
“屈原,战国时期楚国
,贵族出身,曾任左徒、三闾大夫。”林知夏的声音很平稳,像在念教科书,但又带着一种让
安心的力量,“他主张联齐抗秦,但遭到贵族排挤,被流放。最后楚国都城被攻
,他投汨罗江自尽。”
“《离骚》是他的代表作,主题是‘离别的忧愁’……既是对故国的思念,也是对理想
灭的哀叹。全诗三百七十三句,两千四百多字,是中国古代最长的抒
诗。”
他说得很慢,很清晰,每个知识点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江屿白的脑子里。
江屿白一边听一边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那……那‘香
美
’的象征意义呢?”她问,眉
又皱起来,“这个我总是记不清……”
“香
象征高尚的品德,美
象征君王或理想。”林知夏说,“屈原用香
比喻自己的忠贞,用美
比喻楚怀王……他希望君王能像欣赏美
一样欣赏忠臣,但现实是‘众
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
’。”
江屿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句我背过!”她的眼睛亮起来,“‘那些
嫉妒我的美貌,造谣说我善
’……对吧?”
“对。”林知夏也笑了,“你这不是记得挺清楚的吗?”
江屿白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
。
“就……就这句记得清楚,因为……因为觉得有点共鸣。”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林知夏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些谣言,那些照片,那些说她“善
”的窃窃私语。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过去了。|@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他的声音很轻,“现在你是江屿白,一个在认真复习的大学生。那些事,那些
,都不重要了。”
江屿白抬起
,看着他。
台灯的光里,他的眼睛很黑,很
,像两
温柔的井,里面盛满了理解和包容。
“嗯。”她点
,很用力,“都过去了。”
然后,她重新低下
,继续记笔记。
笔尖沙沙,像春蚕食叶。
林知夏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的、几乎可以说是……幸福的感觉。
虽然治疗还未完全结束。
虽然偶尔还会有反复。
虽然……虽然那些过去留下的伤痕,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愈合。
但至少此刻,她在努力。
至少此刻,她在为自己而活。
至少此刻,她是……她是他的江屿白。
这就够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江屿白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林知夏……我困了……”
“那就睡吧。”林知夏说,“明天还要早起考试。”
“可是……可是我还没复习完……”江屿白的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