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心与心之间的振动，我反而能够听得清晰了。
“和自己的好朋友，喜欢上同一个
的时候......”
“我不像你，疏雨，我是个坏孩子......”
“你所说的那些，我全都没有，想到过。”
我隐约感受到了少
扯着我上来所想要传达给我的东西，但她现在似乎连本都有些搞不清楚了。
如果她能更加的，聪明一些、简单一些，来将自己的心表达出来的话——
不，正是这份笨拙、这份别扭、这份即使因为缺乏与他的
心而显得跌跌撞撞、却仍旧想要传达出来的跌跌撞撞，所有这些，才构成了我怀里的这位，名为万籁云的，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孩子。
“没必要说这些的，你想告诉我的我都明白。云云是个好孩子，我们都是好孩子。”
我亲了亲怀中孩儿的额
，十二月末的
冷天气让唇间的触感稍显凉润。
不知道是因着这触碰还是我的安慰，小云略微擡起，细长的眼角藏着让我来不及惊讶的狡黠：
“第一次就......四个一起没羞没躁、荒唐不堪的，我、你、沛沛、清清，我们四个里面，真的有一个能称得上是‘好孩子’吗，疏雨？”
我愣在了那儿，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双已经完全不打算隐藏腹黑与狡黠的细长眼睛，甚至有些微的弧度与笑意在那儿之上泛滟：
“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疏雨。或者说，你已经意识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疏雨，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要认真地回答哦，不许说谎！”
小云竖起一根食指，虚虚地抵在我的嘴唇，道：
“这一个星期以来，你所有的焦虑难安、所有的心神不宁、所有的魂不守舍，到底是因为，担心清清她遇上了什么事
、说不定会受到什么伤害，还是......”
“她选择了瞒着你——这一回事呢？”
“......”
沉默的对望持续了十多秒，再次开
的时候，我忽然想到，我和眼前的孩儿，说不定，本质上是同一类。
“不是瞒着‘我’，是瞒着‘我们’。”
因为我也开始嘴硬了。小云不出意料地笑了起来，让我想起我面对她嘴硬时候的表现：
“‘仅仅瞒着我和沛沛’，跟‘连你也瞒着’，这里面的差别，疏雨不会不清楚吧？毕竟，‘清清她和你们两个家伙不太一样’，这可是某自己说的，对吧？嘿嘿~别钻啦！发戳得我的脖子好痒！”
我已经有些害臊得没脸见了，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反过来把脸藏在少肩，环抱着她的小腰不让她扭着身子看我了，小云的嘴到现在反而像是热身完毕了一样，继续忍着笑意叭啦不停：
“哼哼，虽然平时没说什么，但是被清清这样的漂亮孩子全身心相信着依赖着，某心里肯定乐开花了吧？结果这次突然就被冷落了一个星期，一下子就不行了~我看某哦，一下课就抱着那个小枕，想递又不敢递、想搭话又怕被敷衍的样子，呜呜呜呜，好可怜啊~”
再让这张小嘴输出下去，我估计就要成为这天台楼梯的新一级台阶了，只能把身子一歪，靠在冰凉的瓷砖面上，仰着闭着眼睛，
罐摔般地说道：
“那没办法啊！我就是受不了清清她突然不理睬我了啊！我就是受不了她有重要的事瞒着我！有什么不能说嘛！每天一言不发神神秘秘的，上课心不在焉下课就一溜烟跑不见，我知道她肯定有自己的事要做，也知道她选择不告诉我肯定有着自己的考量，从她的角度来说，她也一定是为了我们好的，只是......”
冰冷的瓷砖面持续吸收着身体里的热量，我的声音一定是因此而逐渐低落下去的，一定是这样：
“像这种被排除在她生命以外的感觉，我......”
“无法接受。”
“......”
楼道再次安静下去，脸部似乎传来了温暖的触感，我睁开眼，小云的指尖轻轻搭在我的脸颊，脸上的神似乎没有什么变动：
“控制欲太强的话，可不太好哦。”
我颓着脸，少的评价并不让我意外：
“我知道的......所以我一直都......”
“没关系的，我——”
说到这里，少的话语戛然而止，但停顿仅仅维持了这么一瞬间，若不是少眸中原本的亮光飘忽了一下，我甚至都不会意识得到。
“我和沛沛也不太喜欢清清她这次完全瞒着我们啦，明明说好了我们四个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所以，疏雨，你看，心里话说出来是不是就好多啦？亏我跟你说那么多呢，哼哼~”
“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如果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事的话，疏雨一定不能袖手旁观哦，哪怕这也许是清清不想让我们知道的，哪怕会闹得彼此不愉快，只要清清最后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那就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反正、反正......”
我接上少一时半会儿的卡壳，尽管还没有完全脱离方才的羞赧与歇斯底里，但语气似乎已经不知不觉昂扬了些：
“反正都已经搅
彼此的生了，再一点再糟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了，是这样吗，云老师？”
小云皱皱小鼻子，表有些嫌弃：
“怎么总感觉你在调侃我......算了，你知道就好了。起来啦！肚子都要饿扁了......”
小
挪了两下，怀里的孩儿终于爽利地起身，我扶着瓷砖面站起来，缓解一下有些麻了的大腿，摇摇感叹一下：
“不过，慢慢下来，总感觉我们四个之间的关系，好像离正常，越来越远了？”
“你居然还会觉得我们四个的关系能够用正常的来衡量吗？正常可不会.......我不说啦！不许捂我嘴！”
少反应迅速地挡下我准备执行正义的大手，一番嬉闹之下又变成了十指相扣的模样，指缝传来的暖实与温软让我有些恍惚，依稀间听见身旁孩儿不太清楚的嘟囔：
“我们之间怎么能用正常的办法来维持呢，所以我才会......”
“嗯？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走啦！真的饿了！”
说完，少有些赌气地走在我前面，小手依旧牵着我，就像是十几分钟前她牵着我走上来时那样。
刚才那一瞬的恍惚突然找到了实质，我停在原地，看向少不解而回望的小脸：
“等等，云云，总感觉你今天很生气很生气的样子，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哈啊？”
小云皱着眉，眼里满是对于午餐的渴望：
“当然是因为清清她这样瞒着我们呀，不是都说了吗？”
“不对，不只这个的，”我摇摇，“我刚刚都那样跟你说自己的心里话了，诚实一点嘛~”
“......因为你说，‘清清和我们两个家伙不太一样’，我吃醋了，可以了吧？我已经够诚实啦！”
不只是这个的，我笑着站在原地，牵着的小手其实并没有挣出什么力气。
眼前的这个孩子，有时候很复杂很难懂，但在有些时候，却又简单得让出乎意料，尽管这一切都仅仅是我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