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构想着这一招,此刻终于能将其付诸实现,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得没有缺憾。
但完美无缺并不代表胜利,冷寒槊的攻击实际有所保留——这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做出变化,稍稍靠后的手指猛地向下一压,待到长枪横在自己身前立枪格挡,谭耀麟的竹剑带着几分叹息一般,敲在冷寒槊持枪双手的中心。
不错。
冷寒槊抽身后退,如今的距离已经超出了长枪的攻击距离,谭耀麟果然如她所料向前紧
,可冷寒槊退了没有两步,突然猛地一扭身,长枪跟着从肩膀向后猛戳!
回马枪,可谓是枪技里最为凶戾的一招,无法预料的同时难以招架,攻击距离奇长无比,乘势向前的谭耀麟已然见到那枪
,连忙横剑阻挡,可由于动作太过仓促,猝不及防的手腕难以握剑,脱手飞到一边。
胜负已定。
“晚辈,多谢师尊指教。”谭耀麟立刻拱手向冷寒槊行礼,紧接着跪在地上聆听教诲。
“成长了不少,能让我用这一招的
,不在多数。”冷寒槊收枪回身,把枪
在一旁,指肚拂过那剑气在枪身留下的一道伤痕,方才的龙闪进去了不到半寸。
也让她对于这位徒弟有了个大致的估计。
“招式很快但威力欠缺,还有,过于莽撞。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要单刀进枪?做的不错两说,可一旦失误就必死无疑。”
“师尊教诲的是。”谭耀麟低下去的眼神紧紧盯着冷寒槊包在布鞋里的两只笋足,她往
里是穿着铁靴的,隐藏在寒铁之中的脚丫又会是怎样的形状?
是和娘亲一样,没有一点茧子,柔软如刚出锅的玉米糕一样?
虽然姜韵曦早早就说过他给
按摩的时候不怀好意了,但对于自己这个孤冷的师尊,他还是抱有万分尊敬。
当然,对娘亲也是一样。
“……成长了不少,是不是已经显玄了?”冷寒槊见许久没有回应,微微皱起眉
低下眼去,还沉浸在幻想中的谭耀麟回过神来,赶忙开
道:
“是的,前一个月,刚刚显玄初期。”
“还算不慢,但执剑长老,萧红绫的徒弟里也有几个显玄,我看了看,有些实力不俗,再过一个月就是江湖的比武大会,好好练,别给你娘亲丢脸。”
这个时候师尊倒像是个
子了,谁能娶师尊当老婆可真是有福。
谭耀麟略微腹诽于她的婆妈,一想到如今剑宗的中流砥柱都是
子,这也难免有些流言蜚语,剑宗是不是没有男
了?
看衰的
多,但如今还没有
能在武学上比得过赢得过娘亲,哪怕她从来没有使双剑的时候。
失去
剑的月剑已经显得愈发清冷孤寂,至于
剑……这天下真的有
能让她拔出那把剑吗?
“好了,到此为止,你娘亲现在应该也过了冥想的时间,去见见她吧。”冷寒槊稍稍记下了谭耀麟动作上的微小习惯,不再停留,身影去到锻剑坪后部的斜屋。
那是她的房间,质朴,平淡无奇,就如同她一样。
本来她就是那种不苟言笑的“铁姑娘”,而在怀来之变后,她就仿佛是将自己锁在锻剑坪上一般,脸上再无半点温柔。
“多谢师尊教导。”谭耀麟躬身行礼,一直待到冷寒槊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起身。
锻剑坪在剑庐的中段,剑庐几乎将整个磐风山完全收
地界之中,哪怕
了宗门,蜿蜒的青砖台阶还是一路向上直到进
剑宗长老们的居室。
填充房屋间隔的都是清一色的竹林,竹本身可以作为训练用武器,而待到结果期产出的竹笋,竹米,竹鞭都可
药或食用,自然颇受剑宗弟子们的喜
。
又上了几百阶,坐落在台阶两侧的竹屋是剑宗弟子们赖以生活的房屋。
磐风山虽大,但得益于剑宗“天下第一宗”的名号,大大小小的竹屋也将山腰近乎完全填充。
谭耀麟的脚步放缓,台阶尽
便是剑宗宗主乃至各长老的居室,剑宗以“隐忍克己”为道,哪怕是宗门高层的居所,也不过只是几座青砖瓦屋而已。
谭耀麟自幼修习武道,如今三年未归家,小时偌大的庭院到了现在看居然有些拥挤,他的鞋履碾过竹叶,环顾没什么变化的周遭,方才有了归家的感觉。
“都已经这么久了么,呵……”自己离宗之前随手丢在井边的竹剑依旧在原处,他攥住剑柄稍稍用力,轻了不少。
他背身负剑向上走去,终于来到最大的一座竹屋,他穿过那传说是由剑宗首任宗主所书,苍劲有力的“剑宗”二字后,谭耀麟总算是见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有些单薄,一根简朴银簪将白色长发箍在脑后,露出一截细长白皙的颈子。
放眼大煌,也就只有这一
在未及不惑之前留有此等无半分杂质的鹤发。
一身素色衣裳与她面前的卧龙泉几近融为一体。
她的脸庞正对着平静的水面。
就在谭耀麟褪下鞋履,走
屋内的刹那,一阵穿堂而过的清风将他的鬓发吹散的同时,隐约能瞥到
子的发丝没有半分散
。
银簪
得极紧,没让发箍有一丝散
。
谭耀麟的步伐没有半分保留,他当然有自知之明,哪怕他刻意隐藏气息,在对方的眼里自己的一举一动也不过是班门弄斧而已。
毕竟眼前的
,在整个大煌也找不到第二个能与之抗衡的对象了。
由于北方的蒙
,大煌必须保持着庞大的军队,那些叱咤沙场的将军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他们对自己的武力有着相当程度的自信——战争会无
地筛选掉任何不够强的
。
但他们都在这位
子的面前止住了步伐。
除去朝廷高手林立的军队,江湖也绝非是剑宗一家独大:善使蛊毒,潜藏
处的苗疆蛊宗,兼具华美致命,天下绝色的梨园,与朝廷密切相关,千变万化的天机阁,以及心中有戒,知行合一的昆仑。
天下从来不缺盛极一时,天赋异禀的高手,但在她的面前,无一不尊上一句“剑主”。
她是剑宗宗主,半步
仙,也是自己的母亲,姜韵曦。
“回来了?”姜韵曦并未睁眼。
“是,听闻爷爷身患重病,提前了几月。”谭耀麟的身段已经长成,他坐在姜韵曦的身边,个
已经蹿到三尺有余。
“这种事
娘早已处理妥当,不必挂念过多。”谭耀麟不知为什么从姜韵曦的语气里听出几分苦涩,手心突然传来的的柔软让他低下
去,一只白皙如玉,青色血管隐约可见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掌,谭耀麟与三年前相比要更宽更大的手掌足以完全握住,恍惚之中又意识到,自己居然成长的这么快。
“您瘦了。”他的手指稍稍用力捏住明显有些骨感的手腕,回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
,爷爷生病,官家刁难,如今皇帝就是明摆着要打压江湖,放任手下的鹰爪子四处缉捕江湖
,不然剑宗也不会如此冷清。
自己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行。
尽快成长,为娘亲分忧排难。
谭耀麟暗暗下定决心,突然间母亲的身型一侧如一块软玉般倒在了自己怀里,还没等他低
,鼻尖传来的熟悉茉莉香氛正是姜韵曦身上的味道。
她喜欢茉莉,父亲也同样喜欢茉莉,听右长老说过,父母成婚便是在卧龙潭旁的这片茉莉花海中喜结良缘。
他下意识伸手将姜韵曦的身子搂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