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叫她署长，而是刻意用了这个属于现代的称呼。
徐曦鹭浑身一激灵，赶紧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低声应道：“药……药已送到，臣……臣这就告退。”
“急什么？”
刘子业坐直了身子，拍了拍龙榻边缘。那些秀
立刻如同受惊的群鸟般，乖顺地向两侧挪动，腾出了一块空地。
“外
天寒地冻的，你给皇后配药也辛苦了。”刘子业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恶劣笑意，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那只被秀们暖得发烫的脚，“既然来了，别
站着。你们学医的，想必对足底
位、经络推拿十分
通。过来，给朕按摩按摩脚。”
这句话一出，徐曦鹭整个
如遭雷击，猛地抬起，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按脚？！
她堂堂一个临床医学高材生，国家培养的医务工作者，在现代虽然是个苦
的
转医生，但也从来没有给洗脚按摩过！
她甚至在发现对方是穿越者的时候，心里还暗自庆幸，觉得大家都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至少能保持一点平等和尊重。
可现在，他不仅当着几十个半
的面开无遮大会，还要让她这个“老乡”像个卑微的
隶一样去给他揉脚？！
“我……”
大殿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秀们的眼神齐刷刷飘过来，有怜悯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看稀奇的——总之没有一道是友善的。
徐曦鹭站在原地，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她在这三秒里飞速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心理博弈——
他是皇帝，他说揉脚就得揉脚，这是古代，不是现代，没有劳动法，没有职业边界保护条款，宗越等就在殿外，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但他妈的他是让我揉脚！
那
从现代社会带来的、被长期压榨和道德绑架反复激活的愤怒，在揉脚这两个字上炸开了。
不是因为这件事有多屈辱——她在实习的时候帮带教老师整理过桌面，帮科室前辈打印过资料，帮同事垫付过饭钱然后一分没收回来。
她什么都忍过。
但那些忍，都是她自己没骨气，自己不争气，自己讨好型格在作祟——
而这一次，这个在用皇权两个字，明晃晃地告诉她：你必须跪下来给我揉脚，你没有选择，你的专业不重要，你的尊严不重要，我高兴就行。
这跟那些年被道德绑架的感觉，一模一样。
你最靠谱。
你帮个忙。
你不计较的。
徐曦鹭的后槽牙咬紧了。
她挺直脊背，
吸一
气，脸上维持着一副尽职尽责的临床医生表
，开，语气诚恳：
回陛下，臣是太医署的大夫。
朕知道。
揉脚……不在臣的专业范围之内。
她硬着皮继续，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臣手法不对，怕伤了陛下的龙体。
足底位若是按错了，轻则气血逆行，重则……
徐曦鹭。
刘子业打断她，放下酒盏，语气里没有怒气，却有一种比怒气更令窒息的平静。
她声音一梗，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硬着皮，扯出最后一张牌，用一种只有他们两能听懂的、极其微弱的同伴语气：别闹了行不行……我们都是……
都是什么？
刘子业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令窒息的寒霜。他根本不给她把都是老乡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机会。
那双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现代的温，只有这个世界唯一主宰的绝对冰冷。
徐曦鹭，朕看你是这几天在格物医署待得太舒坦，忘了这是谁的地盘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大殿内清晰地传
每一个角落，锦榻上那些原本还在发嗲的秀们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朕的太极殿里，没有你的专业，只有朕的规矩。
刘子业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狐皮垫上，身体微微前倾，那混合着欲与
戾的威压排山倒海般压来：朕让你揉脚，那是抬举你。
你若觉得委屈了你那双拿手术刀的贵手，那留着也无用。
宗越就在殿外，朕不介意让他进来，把你的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剁下来，喂华林园里的狗。
死亡的恐惧，如同一盆冰水，兜浇灭了徐曦鹭心中最后一点可怜的坚持。
她太清楚了。
眼前这个，不是学长，不是老乡，不是什么误同一个副本的同伴——他是一个在绝对权力里泡久了、已经习惯用恐惧驱动所有的，而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有趣的、暂时还有点用处的工具。
工具，没有拒绝的资格。
徐曦鹭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想起在医院被前辈骂不知好歹的那次，想起帮同事连续顶了三个夜班却连一句谢谢都没等到的那次，想起签了不该她签的说明书之后独自站在医院走廊里吹风的那个夜。
每一次，她都忍了。
每一次忍下去，下一次就会有新的要求，无穷无尽，永无止境。
如果我能重新活一次，我绝不再任摆布。
她死前发过这个誓。
然后她活过来了，穿到了大宋，进了皇宫，爬出了
葬岗，靠着一身医学知识和一副讨好型格撑到了现在——
然后跪在这里，被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高中生，用老乡两个字收买，又用一把刀按在地上，给他揉脚。
活该。
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冷冷说。
你活该。你以为找到了同类就安全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忍住，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然后她动了。
拖着发软的双腿，一步步挪到龙榻边缘，双膝重重地跪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跪在那群光着双足、用怜悯或幸灾乐祸眼神打量她的秀中间。
她伸出那双常年握着解剖刀、被消毒水泡得裂、因为制药又被
药汁染成褐色的手，颤抖着，捧起了刘子业的脚。
肌肤相触的一刻，她感到一种真实的、难以言说的恶心——不是针对这具脚，而是针对她自己。
针对她这副举手投足都在讨好、在退让、在把自己压成最扁最薄的形状以求活命的、彻底没有骨气的样子。
这才乖。
刘子业靠在软枕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蓄意的满足感，涌泉的位置，不用朕再教你一遍吧？
徐曦鹭低着，手指在他足底僵硬地按压着，一声都没吭。
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压进去，压得死死的，压成了一块没有温度的石。
脑子里却在做另一件事——
她把今天的每一个细节，一帧一帧地记下来。
刘子业的笑，宗越的刀，秀们幸灾乐祸的眼神，以及她自己跪下去那一刻地毯的触感和膝盖的疼痛。
她知道这种愤怒没有用，至少现在没有用。愤怒需要筹码，而她现在的筹码只有一副医学知识和一条随时可能被砍掉的命。
但她也知道，她不会一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