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开场白。
“没看。”
她把那张薄纸往桌上一放,手指
在上面点了点:“第七,凑合吧。别以为在县城考个第七就了不起了,上面还有六个
压着你呢。高中这才刚开局。”
顿了两秒,她又补了一句:“晚上想吃啥?”
这就是陈芳同志表达最高赞赏的独有方式。
“糖醋小排。”
“行。”
那顿晚饭,桌上多了一盘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我妈连着往我碗里夹了三块
最多的,自己却挑了根拍黄瓜嚼得嘎嘣响。
“吃
。吃完这顿,下次期中考试要是掉下前十,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排骨外面裹着的那层糖色熬得刚刚好,一
咬下去,外焦里
,酸甜味直冲脑门。还是镇上那个老味道,一点没变。
吃完饭,我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我妈靠在沙发上,给远在镇上的我爸拨了个电话。这回没去阳台。
“第七……嗯,还算没给我丢
。你周末过来不?带点老家的腊
来。行,挂了。”
她把手机撂在茶几上,整个
往沙发背上一靠,脑袋后仰。
客厅那盏瓦数不高的吸顶灯打在她脸上。
有那么两三秒的时间,她脸上那种永远像上满了发条的紧绷感不见了。
眼角耷拉下来,透出一种实打实的疲惫。
那件洗脱色的旧衣服领
歪向一边,露出一段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惨白的脖颈。
也就两秒钟。她猛地坐直身子,冲着厨房喊:“碗洗
净没?洗完了赶紧滚去背单词!”
我把最后一个盘子沥
水,擦了擦手。路过客厅时,她已经盘着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着短视频,嘴角咧出一个不加掩饰的笑。
回到次卧,关门,开台灯。
桌面上那道
的划痕里,积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灰。窗外,不知道谁家的
电视正放着新闻联播的片尾曲。
笔尖落在练习册上。客厅里又传来我妈的一声大笑。
县城的九月,就这么翻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