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录”。
验证信息那一栏,他删删减减,最后只写了两个字:“陈念”。
发送。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打开数学试卷,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几何图形上。
“叮。”
过了一个钟
,手机屏幕亮了。
陈念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拿起手机,对面没有发来那种官方的客套话,也没有长辈式的问候。
对话框里跳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的角度显然是挑过角度拍的。是一杯茶,背景是办公室那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临江市璀璨的夜景。
雪:“吃过了?”
简短,随意,普通平常的问候。
陈念愣了一下,回复道:“嗯,吃过了。”
雪:“吃的什么?宋知微有给你做?”
陈念手指一顿。
陈念:“不是,叫的外卖。鳗鱼饭。”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
...”
过了几秒。
雪:“外卖少吃,油大。不过你这个年纪的小孩,估计也不
在家自己煮。”
陈念看着这行字,心里那
想要反驳的冲动又上来了。
陈念:“我会做饭。而且做得还行。”
这一次,林映雪回复得很快。
雪:“哦?是吗。”
雪:“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现在会做饭的男
可不多,这也是一种本事。能沉下心来对待食材的
,通常也能沉下心来做事。”
没有嘲笑,没有说“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反而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肯定。
而且她没有说自己是男孩或孩子。
陈念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些。
他感觉自己被正眼认可了部分男
的特质。
雪:“行了,不早了。二模的事
固然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雪:“早点睡。晚安。”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和退让,让陈念有些措手不及。
他以为她会继续施压,会问他复习得怎么样了。可她却轻描淡写地以几句关心作为结尾。
陈念握着手机,犹豫了许久,回复了两个字:
“晚安。”
市政大楼,市长办公室。
林映雪靠在老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简单的“晚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把手机扔在桌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
。
回甘。
“真像。”
她轻声自语。
这小子的
格,简直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吃软不吃硬,自尊心强得要命。
对于这样的
,一味的高压只会把他推远。
只有让他感觉到“被理解”、“被尊重”,甚至是“平等的对话”,他才会慢慢卸下防备,主动靠过来。
至于宋知微……
林映雪眼神冷了几分。
她并非不想亲手毁了陈念的初恋,只是对于现在的陈念来说,宋知微是他的全世界。强行剥离,只会让他恨自己。
她要做的,是慢慢催化。
在他感到迷茫的时候给指引,在他感到憋屈的时候给理解,在他想要飞翔的时候给翅膀。
等到他飞得足够高,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到那时,那个只会围着稿件转的宋知微,自然会变成他鞋底的一粒沙。
这是她的儿子。
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
。
虽然当年抛弃了他,但这并不代表她允许别
把他“养废”了,更不会允许别
占据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就像她当年为了往上爬可以舍弃一切一样,现在她想要回自己的所有物,也一样会不择手段。
“慢慢来。”
林映雪站起身,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妈妈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回完信息,陈念放下了手机。
他看着名片背面那个苍劲有力的签名,心里那种对于林映雪的排斥感,似乎又被刚才那几句闲聊冲淡了一些。
她……似乎可以聊天。
甚至,还懂得他在意的点。
陈念摇了摇
,把这些杂念甩出去。
他重新拿起笔,看向那道之前怎么也解不开的解析几何压轴题。
“沉下心来做事……”
他默念了一遍林映雪的话。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在隔壁的主卧里。
宋知微刚敷完面膜,正准备睡觉。她看了一眼陈念紧闭的房门,门缝里透出一丝灯光。
“这么用功?”
她欣慰地笑了笑,心里想着这孩子终于懂事了,知道为了两
的未来努力了。
“看在他表现这么好的份上,明天奖励一下这小狼狗好了……亲自帮他按按肩膀?要是他敢嫌弃我手艺不好,看我不咬死他。”
她并不知道,那扇门后,少年正在有了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