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帮我看一下？课长说明天之前要改好，但我不太确定这个计算方法对不对……”
你接过报告翻了两页，发现确实有几个公式错了。你坐下来帮她改，她搬了把椅子坐在你旁边，凑得很近地看你在纸上写的修改。
她的距离有点过近了。
你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很年轻的、清淡的洗衣
味道。
和诗织的浓烈截然不同——像刚晒
的白床单。
她偶尔探过身来指着报告上的某一行，手臂碰到你的袖子，然后迅速缩回去，脸颊泛起一层
色。
你没有多想。帮她改完了报告，她连续鞠了三个躬，说了五遍\''''谢谢前辈\''''，你摆摆手说不客气。
然后你拿起手机准备走。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line消息。
不是诗织发的。
是你们公司同事群里的一条消息，附了一张照片——有
拍到了你和白石在工位旁并肩坐着的侧影，配文是一个意味
长的猫脸表
。
你觉得无所谓。同事闲得没事拍的，不至于怎样。
但你忘了一件事。
诗织也在那个群里——因为上个月公司团建，你脑子一抽把她带去了，她跟几个
同事聊得还不错，被拉进了群。ωωω．lTxsfｂ．Ｃ⊙㎡_
你走出公司大楼。
她站在门
的自动贩卖机旁边。
你看到她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因为她的出现（她偶尔会来接你下班），而是因为她的表。
她靠在贩卖机的侧面，双手抱在胸前。
黑色的蕾丝手套——今天戴了手套——从指尖延伸到手腕，衬得她
叉的双臂像是某种防御姿态。
脸上的表完全是\''''父亲\''''模式：眉
微皱，嘴角下沉，眼神里有一种你非常非常熟悉的、审视的、\''''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的冷淡。
你爸爸以前在你做错事的时候就是这种表。
你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那个……诗织——”
“白石凛。”她直接报出了名字。
声音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每一个字都结着一层薄冰，“二十三岁。今年四月
职。狮子座。instagram上有两千三百个丝。最近的一条动态发的是在迪士尼sea的自拍。”
“……你查了？”
“我调查了。”她纠正了你的用词，像是\''''查\''''和\''''调查\''''之间有什么本质区别，“作为父亲，了解一下可能会接近自己儿子的，有什么问题吗？”
“她只是后辈——”
“她看你的眼神不只是后辈。”诗织从贩卖机旁站直了，向你走过来。
厚底鞋在地砖上\''''咔、咔\''''地响，“从照片的角度看，她坐在你的右侧偏前方三十度，身体重心朝你倾斜，肩膀几乎贴上了你的手臂。这不是请教工作的距离。龙腾小说.coM”
你张了张嘴。
她走到你面前，仰着直视你的眼睛。
紫色眼影下的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任何暧昧的成分。是纯粹的、百分之百的、中年父亲审讯儿男朋友时才会有的严厉。
“这门婚事，”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了一句让你灵魂都颤了一下的话，“我不同意。”
你差点当场跪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这句话太熟悉了。
你十七岁的时候偷偷和班上的生去看电影，被他发现了，他也是这么说的——“你才多大？谈什么恋
。这种事我不同意。”配上一拍桌子的动作。
现在这个场景简直是那段记忆的高清复刻版。只不过拍桌子变成了抱着胳膊，中年男变成了穿着蕾丝手套和黑丝的g罩杯美。
你呼吸了一下。
“首先，没有什么\''''婚事\''''。其次——你吃醋了？”
她的表裂了一道缝。
“我没有。”
太快了。否认得太快了。
“我是从一个父亲的角度——”
“你脸红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确实红了。
在紫色眼影和白皙皮肤之间，两团不受控制的红晕正在迅速蔓延。
她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表变得更加僵硬了——那是一种试图维持父亲威严、却被
身体的生理反应出卖了的、极其可的狼狈。
“……走。回家说。”
她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厚底鞋在地上敲得急促而凌
。你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后脑勺和微微发红的耳朵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回到公寓之后，她直接一
坐到了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按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这个坐姿完完全全是你爸爸训话时的模样。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你乖乖坐下了。
“我问你几个问题。”她的语气切换到了一种你只能用\''''家长面谈\''''来形容的正式感，“你和那个白石，除了工作之外有私下的联系吗？”
“没有。”
“她有你的line吗？”
“有。工作群加的。”
“私聊过吗？”
“没有。”
“她今天穿的什么颜色？”
“……啊？”
“她穿的什么颜色，你记得吗？”
你认真想了想。
“不记得。”
她的眉终于舒展了一点。
但只是一点。
“行。我暂时相信你。”她松开了按在膝盖上的手，往后靠了靠。
姿势一松，那种严厉的父亲感顿时消减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刚刚跟男朋友闹完别扭的、赌着气但又不想真的生气的年轻的模样。
她偏过去看窗外。
侧脸的线条在傍晚的光线里柔和得像一幅水彩画。
耳垂上的银色十字架耳坠在微微晃动。
你注意到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诗织。”
“嗯。”
“你到底是在以父亲的身份反对，还是以朋友的身份吃醋？”
长长的沉默。
窗外有乌鸦叫了两声。
“……两个都有。”她终于说了实话。
声音变得很小，像是从沙发缝里挤出来的，“父亲的部分觉得——那种孩子不适合你。太软了。你需要一个能管住你的。”
“那朋友的部分呢？”
更长的沉默。
她把脸转回来看你。
紫色眼影下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要哭。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赤
的、无处躲藏的羞恼。
“朋友的部分——想把那个的脸摁进碎纸机里。”
你愣了一秒。
然后你笑了。
她的眼神立刻变得危险起来：“你笑什么。”
